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進來。她走進去，等他打完電話。“什么事？方案過了。”她說，嘴角翹著，壓都壓不下去。他看著她，目光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嗯，我看到了。謝謝陸總。叫我什么？”她愣了一下。“陸深南。嗯。”他說，“繼續努力。”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他在身后說：“林晚秋。”她回頭。他坐在桌前，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你笑起來挺好看的。”他說。
林晚秋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幾乎是逃出了他的辦公室，回到工位上，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她趴在桌上，把臉埋在胳膊里，耳朵燙得厲害。旁邊的同事問她怎么了，她說沒事，有點熱。
后來她才明白，陸深南對她不是“重點關注”，是喜歡。只是他的喜歡和別人不一樣。別人的喜歡是送花、請吃飯、說甜言蜜語。他的喜歡是把她罵哭然后手把手教她改方案，是凌晨兩點還在幫她改PPT，是她生病的時候面無表情地把藥放在她桌上。
他們在一起是半年以后的事。那天公司聚餐，她喝多了，蹲在路邊吐。他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然后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不能喝就別喝。我沒醉。”她嘴硬。他看著她，嘆了口氣。“你家在哪兒？我送你。”
車上，她靠著車窗，迷迷糊糊地看他。他開車的姿勢很好看，左手握方向盤，右手搭在擋把上。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地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明暗交替。“陸深南。嗯？你是不是喜歡我？”他的手頓了一下。“你喝多了。我沒醉。你回答我。”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是。”他說，聲音很低。
她笑了，笑得像個傻子。“我也是。”她把頭靠在他肩上，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右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干燥溫熱，指尖微微用力。
那是他們第一次牽手。在車里，在深夜的街道上，在她醉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第二天醒來，她以為自己在做夢。但手機里有一條他發的消息：“頭疼的話，桌上有粥。”她跑到廚房，看見灶臺上放著一鍋粥，還是熱的。旁邊放著一杯溫水，水杯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喝完粥吃藥，藥在抽屜里。”她打開抽屜，里面有一盒解酒藥，還有幾顆糖。她蹲在廚房里，捧著那碗粥，哭了。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從來沒有人對她這么好。
戀愛兩年，結婚五年。林晚秋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下去。她以為他是那種不會說甜言蜜語、但會用行動表達愛的人。她以為他只是不善表達，不是不愛她。她錯了。
結婚第三年，他開始變了。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出差越來越多，和她說話越來越少。她問他怎么了，他說工作忙。她信了。結婚**年，他回家的次數少得可以用手指頭數過來。他們的對話變成了“吃了嗎吃了早點睡嗯”。她試著跟他溝通，他說“你想多了”。她試著制造浪漫，訂了他喜歡的餐廳，買了他一直想看的那場音樂會的票。他看了一眼日歷，說“那天我有事”。她把票退掉，一個人坐在客廳里，看著電視發呆。
結婚第五年，她在他襯衫的領口發現了一根長頭發。不是她的。她的頭發是短的，那根頭發很長，染過顏色，是栗色的。她把那件襯衫放回衣柜里，什么都沒問。她不敢問。她怕一問，連最后的體面都沒有了。
她開始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聽著他的呼吸聲——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走。她盯著天花板，想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幫她改方案，凌晨兩點還在線。她生病的時候他面無表情地把藥放在她桌上。她喝醉了他在路邊等她吐完。她說“你是不是喜歡我”的時候，他說“是”。
那些事，是真的嗎？還是她記錯了？
離婚是她提的。那天是他的生日。她做了一桌子菜，等他回來。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蛋湯，都是他愛吃的。她從下午四點就開始忙，洗菜、切菜、炒菜，一個人在廚房里轉得像個陀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