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發呆。
燈沒關。我怕黑。
婚后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開著燈睡覺的。
因為他經常不回家。
一開始我還會等，開著客廳的燈，窩在沙發上，看著門鎖。等到十二點、一點、兩點。后來我不等了，但我還是開著燈——好像開了燈，這間屋子就沒那么空。
有一次我問他：“你能不能早點回來？”
他頭都沒抬：“我賺錢養家，你讓我早點回來？”
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說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說不上來。
我只是想說，這個家能不能不只有我一個人。
后來我才明白，那個家從一開始就只有我一個人。
他從沒住進去過。
手機又震了。
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的短信。
只有一句話：“林晚，離婚證別扔，留著做個紀念。”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苦。
這大概是他的某個朋友，用新號碼發的。他的圈子我一向融不進去，他們對我的印象，大概就是“那個配不上老陸的女人”。
我沒有回，把號碼拉黑，手機扣在枕頭上。
燈開著。
我閉上眼，腦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現出民政局門口那個畫面——他簽完字轉身就走，皮鞋聲嗒嗒嗒，一下都沒回頭。
我在那幾秒里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這段婚姻里，我一直在追。
追他的認可、追他的時間、追他的目光。追了三年，追到抑郁確診，追到站在陽臺上往下看。
而他甚至連離婚都懶得跟我多說一句話。
不追了。
真的不追了。
我這輩子最蠢的事，就是花了三年，去愛一個連敷衍都覺得多余的人。
那天晚上，我失眠到凌晨三點。
不是因為難過，是忽然覺得特別輕松。
像溺水很久的人終于不再掙扎，然后發現自己其實可以站起來——水只到胸口，我只是蹲得太久了。
窗外有車經過，車燈在天花板上掃過一道弧線，又暗下去。
*****無聲地說了一句：
“再見，陸沉舟。”
這一次，是真的再也不見。
2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想明白，那段婚姻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爛掉的。
也許從一開始就是爛的，只是我往上面鋪了太多鮮花，自己騙自己說很香。
婚后的第一個月，我記得很清楚。我們還像熱戀時那樣，他會在我做飯的時候從背后抱住我，會把我的護膚品擺整齊，會在我感冒的時候跑三條街去買藥。
那時候我以為，嫁給愛情就是這樣的——他開始很慢，但會慢慢變好。
后來我才懂，那不是愛，是新婚的保質期。
保質期過了，他連裝都懶得裝了。
變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我翻來覆去地想，大概是婚后第三個月。
那天我做了三菜一湯，等他回家吃飯。他從公司回來，換了鞋，坐下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我笑著說“今天學了新菜式，你嘗嘗”。他沒說話，拿起筷子，夾了一口，嚼了兩下，放下筷子，拿起手機。
全程沒說一個字。
我問他：“不好吃嗎？”
他說：“還行。”
“那你怎么不吃了？”
“不餓。”
他站起來，端著手機進了書房，門關上了。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面那雙沒怎么動的筷子，和他沒喝完的半碗湯。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種沉默不是偶然，是他對我的日常。一頓飯，兩個人，全程沒有一句話。我試著找話題，他看手機。我夾菜給他，他推開。我問他“今天開心嗎”，他站起來，端著碗去了書房。
那扇書房的門，漸漸變成了我們之間的一堵墻。
墻上寫著四個字：“閑人勿進。”
而我就是那個閑人。
后來我試過很多辦法。
我做他愛吃的菜，他不吃。我買了他喜歡的茶葉，他不喝。我換上他覺得好看的裙子，他看都不看一眼。
有一天我忍不住了，問他：“陸沉舟，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他皺著眉看了我一眼，像看一個胡攪蠻纏的小孩：“你又怎么了？我天天在公司累死累活，回來還要哄你？”
我說我不是要你哄，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他說：“有什么好說的？”
我被他問住了。
是啊，有什么好說的呢。我今天去了超市，買了打折的草莓，地鐵上給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