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凌小九立刻噤聲，苦著臉抽出紙筆，嘴里無聲地碎碎念。琉璃鏡片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又被山風吹干。
二師兄玉臨風不知何時踱到了他身邊，月白長衫纖塵不染，仿佛這思過崖的冷風都繞著他走。他溫潤的手指輕輕拂去凌小九鬢角沾上的一點草屑，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小九乖，大師兄也是為你好。抄抄門規，靜靜心。”他袖中滑出一小包還冒著熱氣的松子糖，不動聲色地塞進凌小九懷里，“慢慢抄，不急。”
三師兄墨不白正蹲在崖邊一塊突出的巖石上，手里捏著幾根色彩斑斕的鳥羽，對著陽光研究上面的虹彩，嘴里念念有詞：“嘖，這羽色結構，折射角度……要是能人工干預……”他瞥了一眼蔫頭耷腦的凌小九，嘿嘿一笑：“小九，別愁眉苦臉的，炸爐算什么？你看那丹霞，多絢爛！藝術！懂不懂？藝術都是爆炸性的！”
四師兄風無痕抱劍立于一旁，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云海深處，仿佛在搜尋可能潛伏的敵人。聽到墨不白的話，他嘴角幾不可察地**了一下，沒說話，只是將劍柄握得更緊了些。
抄寫枯燥的門規，對凌小九來說堪比酷刑。沒過多久，他手里的筆就開始在紙上畫圈圈，眼神也開始四處亂瞟。崖邊幾株枯草，石縫里頑強的小花，甚至天上飛過的一只肥碩的仙鶴，都成了他關注的對象。那只仙鶴羽毛潔白，姿態優雅，長長的脖頸彎出驕傲的弧度，慢悠悠地掠過思過崖上空。
“真白啊……”凌小九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目光追隨著仙鶴，“白得……像塊沒滋沒味的豆腐。”
破天龍寬闊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要是能有點顏色就好了……”凌小九繼續神游天外，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墨點，“紅的像火，藍的像天，綠的像草……湊一起，多熱鬧！”
墨不白猛地抬起頭，眼睛放光：“顏色？人工干預羽色？小九！你真是個天才！”他興奮地**手，看向那只遠去的仙鶴，眼神像發現了稀世珍寶。
破天龍終于轉過身，古銅色的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沉沉地落在凌小九身上，又掃過一臉興奮的墨不白。半晌，他低沉地開口：“門規抄完了？”
凌小九一個激靈，趕緊低頭裝模作樣地奮筆疾書。
破天龍沒再說什么，只是走到崖邊，負手而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部分光線。他沉默地望著云海，似乎在思考什么極其嚴肅的宗門大事。
夜幕低垂，思過崖上寒氣更重。玉臨風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暖玉手爐塞給凌小九，風無痕則默默燃起一堆篝火。破天龍依舊像尊石像般佇立著，直到確認其他人都已閉目調息，他才緩緩轉過身。
篝火跳躍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不定。他走到蜷在軟墊上、抱著手爐睡得迷迷糊糊的凌小九身邊，蹲下身，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凌小九迷迷糊糊睜開眼，琉璃鏡片后一片茫然：“大師兄？”
“跟我來。”破天龍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一把拎起凌小九，像拎個小包袱，身形一晃，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崖邊的陰影里。
片刻后，玄天宗后山靈禽苑。
月光如水，傾瀉在靜謐的池塘和休憩的仙鶴身上。一只體型格外健碩、頭頂丹紅、羽翼豐滿的仙鶴正單腿獨立，閉目養神，姿態高貴冷艷。
破天龍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它身后，凌小九被他夾在腋下，大氣不敢出。只見破天龍伸出另一只手，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小撮閃爍著奇異光澤的粉末——赤、藍、綠三色交織，在月光下流轉著夢幻般的光暈。
“大師兄，這……這不是我上次炸爐剩下的……”凌小九眼睛瞪圓了。
破天龍沒理他，只是對著那只仙鶴，沉聲低語：“鶴兄，得罪了。”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撮粉末精準地、均勻地撒在了仙鶴最引以為傲的、潔白如雪的尾羽上。
粉末接觸羽毛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卻像水滲入沙地般，迅速暈染開來。赤色如火蔓延，藍色如天浸染，綠色如藤纏繞，幾種顏色并非涇渭分明，而是奇異地交融、漸變，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