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突然叫他。
“何事？”男人依舊閉著眼。
“你會寫字嗎？”
“會?！?br>“會算賬嗎？”
“略懂?！?br>“明天別去搬磚了，”姜梨翻了個身，聲音悶悶的，“跟我去集市，咱們得想辦法把這五兩銀子的本錢賺回來。”
蕭祈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看著屋頂。
賺回五兩銀子的本錢？
他可是大梁的皇帝，蕭祈。若是讓那些大臣知道，他們的陛下正在為了五兩銀子發愁，恐怕得集體撞柱子。
“睡吧?！彼卣f道，“明日，隨你。”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那個破舊的荷包上，兩枚銅板靜靜地躺在那里，等待著它們未知的命運。
第二章：第一桶金
第二天天還沒亮，姜梨就被凍醒了。
破窗戶紙擋不住寒風，她縮在硬邦邦的被子里，看著門邊那個名為“侍衛”實為“人形暖爐”的男人。
蕭祈坐得很直，閉目養神，呼吸綿長。晨曦透過窗欞灑在他臉上，那張臉確實值回票價——哪怕是在這貧民窟的破屋里，也掩蓋不住他骨子里的貴氣。
“喂，蕭祈?！苯嫣吡颂弑蛔樱捌鸫操嶅X了?！?br>蕭祈睜眼，眸色清明，顯然早就在醒著的狀態。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兩枚孤零零的銅板，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姜梨沒錯過這個細節，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這大佬該不會覺得受辱，準備撂挑子不干了吧？
“今日作何打算？”蕭祈開口，聲音比昨天柔和了些許。
姜梨松了口氣，翻身下床，從角落里翻出一個積灰的小陶罐。這是她剛才在屋里找到的唯一“資產”。
“去集市?！苯姘烟展蘩锏臇|西倒出來，是一些碎銀子和銅板，加起來大概有二兩銀子。這是她昨晚摸遍全身（原主身上）找到的私房錢。
“我們要做什么？”蕭祈問。
“做買賣。”姜梨眼神發光，“既然是‘第一桶金’，就得做那種成本低、利潤高、見效快的東西。”
兩人來到集市。
早市的京城熱鬧非凡，叫賣聲此起彼伏。蕭祈走在前面，身姿挺拔，即便穿著粗布衣裳，那股子拒人千里的氣場還是讓路人自動給他讓開了一條道。
姜梨跟在他身后，像個精明的包工頭。
轉了幾圈，姜梨的目光鎖定在一個賣蜂蠟和豬油的攤位前。
“老板，蜂蠟怎么賣？”
“二十文一斤！”
“太貴了，五文錢，我全要了?！?br>“小娘子，你搶呢？十五文！”
“八文，不賣我走了?！?br>一番極限拉扯后，姜梨成功用十文錢買下了半斤蜂蠟和一小塊豬油，又花五文錢買了個破瓦罐和幾味香料。
蕭祈全程沉默地看著，眼神越來越怪異。
他見過朝堂上為了幾百萬兩銀子爭得面紅耳赤的大臣，也見過為了幾十畝良田打破頭的**。但像姜梨這樣，為了幾文錢能跟小販磨嘰半柱香的……他是頭一回見。
而且，她砍價的手法極其凌厲，邏輯清晰，完全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你要用這些做甚？”回去的路上，蕭祈終于忍不住問。
“做潤唇膏?！苯姘褨|西塞進他懷里，“你看這天氣，風吹得臉疼，嘴唇都裂了。這東西成本三文錢，我們能賣三十文一支。這是暴利，懂嗎？”
蕭祈抱著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腳步頓了頓。
暴利？
他掌管的大梁國庫，一年的稅收也不過千萬兩。這丫頭管三文錢翻十倍叫暴利？
回到破屋，姜梨開始了她的“生產大業”。
她指揮蕭祈燒水，融化蜂蠟和豬油，加入香料，然后灌進她連夜用竹子削成的模具里。
“你手別抖！”姜梨拍開蕭祈試圖幫忙卻差點打翻瓦罐的手，氣急敗壞，“這可是本錢！你知不知道這一鍋能做多少支？這可是階級躍遷的希望！”
蕭祈收回手，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女人真奇怪。昨日在太傅府，她還是那個十指不沾陽**的千金大小姐，今日就能為了幾文錢的生意挽起袖子干活。
“好了！”半個時辰后，姜梨舉著一支淡**的“潤唇膏”，得意洋洋，“這就是我們的產品?！?br>蕭祈看著那粗糙的成品，沉默了。
姜梨以為他不信，直接把潤唇膏抹在自己的手背上試了試，然后又把手遞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