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
電腦屏幕上，一張黑白掃描件慢慢映入我眼里。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死亡時間。
火化編號。
還有一欄家屬簽字。
周素珍。
字寫得很重，最后一筆幾乎劃破紙面。
我盯著那三個字，眼眶一陣發熱。
我不記得她是誰。
可她是我媽。
她給我簽了死亡證明。
陳國勝又讓我錄了指紋、拍了現場照片，系統比對結果很快出來了。
“指紋高度一致。”他看著屏幕，眉頭皺得更深，“你確實就是林晚舟。”
我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還難看。
原來我不是騙子。
原來我真的是我。
可我是我，系統里卻說我已經死了。
“你家里還有什么人？”陳國勝問。
我搖頭。
“不記得。”
他說：“系統里有你戶籍注銷前的老地址。你先不要自己鬧，我們這邊會立個情況說明。但恢復身份沒這么快，最好先去找家屬，看他們怎么說。”
半個小時后，我站在了青山縣舊城區的安和小區門口。
這是陳國勝幫我查到的****。
我原本的老戶籍地已經拆遷了，父母一家搬來了這里。
六棟二單元，九零二。
我站在門口時，手心都是汗。
我不知道開門的會是誰。
也不知道門后面的人，認不認得我。
門鈴響了兩聲。
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穿著睡衣，手里還拿著半個蘋果。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后皺起眉：
“找誰？”
我看著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可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種荒唐的直覺。
“我找周素珍。”我說。
“你誰啊？”
屋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小浩，誰啊？”
下一秒，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女人從廚房里走出來，手里還拿著湯勺。
她看見我的那一刻，勺子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晚……晚舟？”
她臉上的血色一下全沒了。
年輕男人回頭看她：“媽，你認識她？”
女人嘴唇發抖，眼神像見了鬼。
“你……你不是死了嗎？”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客廳都安靜了。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原來不是系統出錯。
原來他們也知道，我應該是個死人。
屋里又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頭發花白了一半，臉上還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
他剛想發火，看到我，也明顯僵了兩秒。
可他比周素珍穩得多。
那份慌亂只在他臉上閃了一瞬，很快就被狠厲壓了下去。
“你是誰？”
我看著他。
“你不認識我？”
“不認識。”他冷著臉，“大白天的跑別人家里裝神弄鬼，信不信我報警？”
旁邊的周素珍突然撲上來，一把抓住他胳膊，壓著聲音發抖：
“老林，她……她就是晚舟啊……”
“閉嘴！”
男人轉頭喝了她一句。
然后他重新看向我，眼神像刀子一樣：
“我女兒三年前就死了。骨灰還在墓園里。你想冒充誰不好，偏偏冒充我們家死人？”
他說得太快，也太熟練。
像這套話，他已經在心里演練過無數遍。
我越過他，看向客廳最里面。
電視柜上擺著一張全家福。
照片里，周素珍坐在中間，男人站在她身后，那個叫小浩的年輕人笑得一臉得意。
照片旁邊，還擺著一個黑色相框。
相框里，是我的黑白遺照。
照片上的女孩穿著白襯衫，嘴角微微上揚。
那張臉，和我一模一樣。
我忽然覺得全身的血都涼了。
他們不只是給我辦了死亡證明。
他們還給我辦了葬禮，把我的遺照，堂而皇之地擺在客廳里。
我看著那張照片，輕聲問：
“既然我已經死了。”
“那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人，又是誰？”
屋里飄出來一陣紅燒排骨的香味。
飯還熱著，電視也開著，林浩腳邊那雙新拖鞋上還印著“新婚快樂”四個字。
這個家看起來喜氣洋洋，干凈體面。
只有我這個本該躺在墓里的死人，站在門外，像個不合時宜的臟東西。
而我忽然很想知道，三年前他們給我辦完葬禮的那天，回家之后，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照常吃了一頓熱乎乎的晚飯。
那天，我沒有進門。
林有田堵在門口，像堵著一條見不得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