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老公還清最后一筆債的那天晚上，我拎著菜推開家門，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陌生女人。

她穿著我買不起的裙子，喝著我的杯子里的水，靠在我老公肩膀上沖我笑。

老公說，債還完了，我們離婚吧。

婆婆甩了一份凈身出戶的協議在我臉上，說我配不上她兒子。

小叔子嬉皮笑臉地勸我識趣，說我跟人家**比，什么都不是。

我看著這一家子精心準備的逐客令，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笑了笑。

他們大概忘了，當初他欠債三百萬被人追著跑的時候，根本不敢用自己的名字買房。

這套房子的每一分首付、每一期月供，都是我掏的。

房產證上的名字，也是我的。

他們更不知道，他公司那個最大的客戶——那個他畢恭畢敬、做夢都想請吃飯的“沈總“，就是每天在家給他洗衣做飯的我。

他們要離婚，我成全。

但凈身出戶的那個人，絕不是我。

......

替老公還清最后一筆債的那天晚上，我拎著從菜市場買的排骨和時蔬，腳步輕快地往家走。

三百萬。

整整三百萬。

從結婚第一年開始還，到今天，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終于還完了最后一筆二十萬的尾款。

我特意繞了半條街，去陳昊最喜歡的那家肉鋪買了上好的肋排，想著今晚做一鍋他愛吃的紅燒排骨，好好慶祝一下。

鑰匙**鎖孔的時候，我聽到客廳里傳來一陣女人的笑聲。

不是電視里的聲音。

是真實的、活生生的、帶著幾分嬌嗔的女人笑聲。

我皺了皺眉，推開了門。

客廳的燈全開著。

陳昊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姿態懶散。

他身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身我叫不出牌子的名牌連衣裙，長發披肩，妝容精致，正側身靠在他肩膀上，手里端著一只杯子——我的杯子。

看到我進門，那個女人不僅沒有慌張，反而歪著頭沖我甜甜一笑。

“昊哥，這就是你老婆吧？“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聲音輕飄飄的，“看著比照片還顯老呢。“

我攥緊了手里的購物袋。

“陳昊，這是誰？“

陳昊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衣領，表情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念，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林悅。我女朋友。“

他說“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語氣隨意，沒有一絲愧疚。

“還有件事。“他頓了一下。

“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從他嘴里說出來，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的晚飯不用做了“。

我站在玄關，手里還拎著給他買的排骨。

沒有尖叫，沒有崩潰，甚至沒有流淚。

我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陳昊似乎被我的平靜弄得有些不自在，皺了皺眉。

“沈念，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我都清楚，這段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債還清了，你也算仁至義盡了，大家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這四個字在我腦子里轉了一圈，差點讓我笑出聲來。

我嫁給他的時候二十五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他負債三百萬，被債主追得四處躲藏，沒有姑娘愿意嫁給他。

是我媽拗不過我，**淚點的頭。

五年來，我白天上班，晚上做兼職翻譯，周末去培訓機構代課。

我賣了自己婚前攢錢買的小公寓。

我把所有的積蓄都填進了那個無底洞。

而現在，債還清了，他公司站穩了，他的第一反應——是讓我滾。

“好聚好散？“我把購物袋輕輕放在鞋柜上，聲音很平。“行。“

陳昊愣了一秒，顯然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林悅也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但那意外只持續了一瞬間。

陳昊很快恢復了他理所當然的嘴臉，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這是離婚協議，律師擬好的，你看看。“

我接過來，打開掃了一眼。

赫然寫著：夫妻共同財產全部歸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棄一切財產分配**。

包括這套房子。

包括他名下的公司股份。

包括這五年我往這個家里填進去的每一分錢。

我合上協議，看著陳昊。

“就這些？“

“你還想要什么？“陳昊冷笑一聲。“沈念，我好歹跟你好好說話了，別給臉不要臉。這些年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也不少，真要算清楚，你占不了什么便宜。“

我咬了一下舌尖，把涌上來的怒火生生壓了回去。

不急。

這場戲，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