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表弟的男朋友2------------------------------------------，XX大廈十七層，光影設(shè)計工作室。，合上筆記本電腦。，鍵盤聲、鼠標(biāo)點擊聲、壓低了的講電話聲混在一起，空氣里飄著外賣和速溶咖啡的味道。“江若陽，你這么快？”鄰座的李啟從一堆效果圖里抬起頭，頂著一對黑眼圈，聲音里帶著羨慕。他已經(jīng)連加三天班了。“嗯。”江若陽把筆記本塞進雙肩包，動作利落，“加班又不給加班費，不回去呆在這只會浪費我時間。”，揉了揉發(fā)僵的后頸：“呵呵，好吧。你們小年輕，沒負(fù)擔(dān)。我還有一大家子要養(yǎng)，房貸、車貸、孩子補習(xí)班……”他搖搖頭，又埋回屏幕前。“我孤家寡人一個。”江若陽背上包，語氣平淡，聽不出是陳述還是自嘲。他朝李啟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出格子間。，能感覺到幾道目光短暫地落在他背上，又很快移開。，業(yè)績中等，不拔尖也不墊底，人際關(guān)系維持在“能合作、不深交”的程度。、面目模糊的***普通職員，像**板里最不起眼的一塊顏色。。，短發(fā)，淺灰色襯衫，沒什么表情的臉。，這張臉和原本的自己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年輕些，二十四歲，帶著點尚未被生活徹底打磨的痕跡。，他會有一瞬間的恍惚，分不清哪個才是真的“江若陽”。。他掏出來看，是顧南發(fā)來的微信。
顧南： 阿月，我在地下***區(qū)137號車位等你。
顧南： [圖片]
點開圖片，是副駕駛座上放著的一個紙袋，隱約能看見里面露出法棍面包的一角和深綠色包裝盒的邊角。
大概是新發(fā)現(xiàn)的面包店。
江若陽回了個“好”，鎖屏。
電梯到達(dá)*2層，門打開，地下**特有的、混雜著機油和灰塵的涼氣涌進來。
走到*區(qū)，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那輛黑色SUV亮著車燈。顧南靠在駕駛座車門旁，低頭看著手機。
他換了身衣服，上午視頻穿的西裝換成了深灰色的羊絨衫和休閑褲，看起來沒那么正式，但肩寬腿長的身形依然很惹眼。
聽見腳步聲，顧南抬起頭，臉上露出笑容，很自然地把手機收起來，繞到副駕駛那邊替他拉開車門。
“等很久了？”江若陽坐進去，系好安全帶。
“剛到五分鐘。”顧南關(guān)上車門，坐回駕駛座，發(fā)動車子。
引擎聲低穩(wěn)。“路上順路買了點東西，這家的可頌和鵝肝醬，你會喜歡。”他指了指那個紙袋。
“嗯。”江若陽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迅速后移的混凝土柱子和指示燈。
和顧南相處一個月，搬進他房子也快一個月，這種感覺依然有點不真實。
太……順理成章了。順理成章地約會，順理成章地交往，順理成章地同居。
顧南像一張規(guī)劃清晰的進度表，每一步都踏在讓人挑不出錯、甚至有點過于體貼的點上。
房子是市中心視野極佳的大平層，定期有阿姨打掃做飯，顧南自己的小公司據(jù)說運營得不錯，從沒見他為錢發(fā)過愁。
但江若陽沒多問。一個小公司老板，在*市這種地方有點小錢，不算稀奇。
他穿來這十年，別的沒做，倒是把這個世界的基本脈絡(luò)摸清了。
真正的權(quán)力和財富中心在幾百公里外的A市，那里盤踞著幾個只手遮天的家族和商業(yè)帝國，新聞財經(jīng)版常客的名字他都能背出來——里面沒有“顧南”。
所以顧南就是個意外闖入的、條件不錯的***。挺好。
**板***和有點小錢的***，誰也不會干擾誰的劇情線——他那該死的系統(tǒng)最好是不要來算了。
車子駛?cè)胍粋€高端住宅區(qū)的地下**。顧南停好車，一手提著紙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牽住江若陽。
手心干燥溫?zé)幔Φ肋m中。
江若陽任由他牽著，指尖在他掌心無意識地?fù)狭艘幌隆ｎ櫮夏_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側(cè)頭看他一眼，眼神深了點，但沒說什么。
電梯直達(dá)頂層。入戶門是指紋鎖，顧南早就錄入了江若陽的指紋。
門一開，是撲面的暖意和潔凈的氣息。
“顧先生，飯菜好了，那我先走了。”做飯阿姨卡好時間做晚飯等人回來就走。
屋子里白天阿姨來打掃過，窗明幾凈，空氣中浮著淡淡的橙花精油味。
開放式廚房的島臺上，已經(jīng)擺好了幾道用保鮮膜封好的菜。
清蒸鱸魚、白灼菜心、玉米排骨湯，都是家常口味，但香氣**。
兩人沉默地吃飯。顧南吃飯很安靜，動作斯文，偶爾給江若陽夾一筷子魚腹肉。
江若陽吃得心不在焉，腦子里想著今天沒做完的一個設(shè)計稿，又想著剛才在車上顧南那個眼神。
晚飯后，顧南把碗碟收進洗碗機，按下啟動鍵。機器發(fā)出低沉的嗡嗡運轉(zhuǎn)聲。
江若陽先去洗澡。熱水沖掉一身疲憊，也沖散了些許煩躁。
他擦著頭發(fā)走出浴室，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
客廳只開了幾盞氛圍燈，光線昏黃柔和。
他把自己扔進寬大的沙發(fā)里，拿起手機刷了會兒，沒什么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打完一局游戲，又翻了翻社交軟件，最后點開一個設(shè)計論壇漫無目的地瀏覽。浴室的水聲早就停了，但顧南還沒出來。
江若陽看了眼時間，從他出來到現(xiàn)在，快四十分鐘了。
他放下手機，盯著浴室緊閉的磨砂玻璃門。里面亮著燈，能隱約看到人影晃動，但水聲早就停了。
耐心像沙漏里的沙子，一點點漏光。
他**朋友，不是來當(dāng)和尚的。
一個月了。擁抱，接吻，都有。
顧南的吻技起初生澀，但學(xué)得很快，力度和節(jié)奏都恰到好處，能輕易撩起火花。
可每次到了某個臨界點，主動剎車、退開、去沖冷水澡的總是顧南。
理由永遠(yuǎn)是“不想太快”、“想更鄭重”、“怕你覺得輕浮”。
鄭重個屁。
江若陽心里那股無明火又竄上來一點。大家都是成年人，看對眼了，睡一覺怎么了？
顧南那身材，那臉，他覬覦不是一天兩天了。
每次撩撥到一半被晾在那兒，不上不下的感覺糟透了。
他當(dāng)初答應(yīng)試試，固然有顧南條件好、長得對他胃口的原因，但也存了點“及時行樂”的心思。
系統(tǒng)不知道猴年馬月來，在這個世界一天，就得按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活一天。
談戀愛，有身體需求的戀愛，是規(guī)則的一部分。
可顧南偏要在這部分規(guī)則上，疊一層他自己的、慢到令人發(fā)指的節(jié)奏。
江若陽曲起一條腿，腳踝搭在膝蓋上，浴巾因為這個動作散開些。
他盯著浴室門，眼神里沒什么溫度。
行。再給最后一次機會。
他今天，就非得吃點好的不可。他已經(jīng)夠給面子了。
要是顧南今晚再找借口……那就拉倒。
長得帥身材好又怎么樣？中看不中用，或者用起來不爽，那跟擺設(shè)沒區(qū)別。他江若陽不伺候了。
正想著，浴室的燈“啪”一聲滅了。
門被拉開。顧南走出來，同樣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
頭發(fā)還濕著，水珠順著發(fā)梢滴落，滑過寬闊的肩膀、結(jié)實的胸膛，沒入浴巾邊緣。
他身上帶著和他慣用的沐浴露一樣清爽的雪松氣息，混著剛被熱水蒸騰過的、溫?zé)岢睗竦钠つw味道。
他看到江若陽沒在臥室，而是在客廳沙發(fā)，似乎愣了一下。
目光落在江若陽身上——散開的浴巾，光裸的腿，帶著點不耐煩神色、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生動的臉。
顧南的喉結(jié)，很明顯地滑動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
只是看著江若陽，眼神在昏暗中沉得像化不開的墨，里面翻涌著江若陽一個月來看過無數(shù)次、又被他強行壓下去的某種東西。
這一次，那層慣常的克制，似乎出現(xiàn)了細(xì)微的裂紋。
江若陽迎著他的目光，沒動，也沒說話。
他甚至更放松地向后靠進沙發(fā)里，抬起下巴，無聲地、明確地，發(fā)出了等待已久的信號。
空氣驟然變得粘稠，寂靜中只有洗碗機隱約的嗡嗡聲，和兩人之間幾乎能聽見的、某種緊繃的弦即將斷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