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教官罰站在四十度的烈日下時，我接到了媽**電話。
“林晚，聽媽媽說，現在立刻跑。”
媽**聲音在發抖。
從小到大，我從沒聽過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媽，我在軍訓，不能——”
“兩個小時后，你的教官會變成喪尸。”
我愣住了。
“整個學校都會淪陷。所有人都會死。”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撞擊鐵門。
“媽媽在實驗室拿到了樣本數據，A3病毒已經擴散了，軍訓基地的水源三天前就被污染了。潛伏期七十二小時，你的教官，你的同學，所有喝過學校桶裝水的人——”
“媽，你在說什么？”
“林晚！”她幾乎是在吼，“你小時候打過的那些疫苗還記得嗎？那不是普通疫苗！你不會被感染！但你必須跑！”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教官。
他正板著臉訓斥一個站姿不標準的女生，額頭上的汗珠反射著陽光。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兩個小時，林晚。兩個小時后第一批感染者就會發作。求你了。”
媽**聲音突然斷了。
電話里傳來一聲尖叫。
然后是忙音。
我握著手機站在烈日下，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
四十度。
兩個小時。
我看著教官。
看著操場上二百多個正在踢正步的同學。
看著遠處食堂門口堆著的一排排桶裝水。
我選擇不跑。
不是因為我不信。
恰恰相反，我太信了。
因為媽媽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
她是華盛生物實驗室的首席病毒學家。
如果她說兩個小時，那就是兩個小時。
但是兩百多條人命。
我跑了，他們怎么辦？
我收起手機，環顧四周。
教學樓，五層，鋼筋混凝土結構，窗戶可以封鎖。
食堂，一層，鐵卷簾門，物資充足。
體育器材室，在操場東北角，里面有棒球棍、鐵鍬、繩索。
宿舍樓太遠了，排除。
我開始計算。
兩個小時。
一百二十分鐘。
夠了。
“林晚！”教官沖我喊，“罰站就老實站著，誰讓你看手機的？”
我收起手機，走到教官面前。
“報告教官。”
“什么事？”
“我需要十分鐘。”
教官的臉拉下來。
“你以為你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我直視他的眼睛。
“教官，如果十分鐘后我沒回來，你可以加罰我一個星期。”
他瞪了我五秒。
“五分鐘。多一秒你就給我跑十圈。”
“夠了。”
我轉身就走，速度不快，方向——體育器材室。
身后傳來室友蘇念的聲音：“她干嘛去？”
另一個聲音，陳思思的：“誰知道呢，這人從開學就怪怪的。”
我沒回頭。
推開器材室的門，清點物資。
棒球棍，七根。
鐵鍬，四把。
跳繩若干，可以當繩索用。
籃球網，拆下來可以絆腳。
不夠。
遠遠不夠。
我掏出手機翻通訊錄。
撥出去一個號碼。
三秒接通。
“喂？”
“趙叔，是我，林晚。”
“晚晚？**剛才也給我打了電話，你——”
“趙叔，華城軍區的應急物資庫離我們江北大學有多遠？”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都告訴你了？”
“水源被污染了，兩個小時后爆發。”
趙叔的呼吸變重了。
“物資庫在城南，開車四十分鐘。但是林晚，軍區那邊還沒接到通知——”
“來不及了。”
“……你想怎么辦？”
“我需要您幫我打一個電話。拖住學校南門的保安十分鐘，我去搬食堂的物資到教學樓。”
“你一個人？”
“我會找人幫忙。”
“林晚，**說的對，你應該跑。”
“二百多個人，趙叔。”
他沒再說話。
五秒后。
“南門保安那邊我來處理。你小心。”
掛斷電話。
一小時五十分鐘。
我拎了兩根棒球棍往回走。
經過操場時，所有人都看著我。
教官皺眉：“你拿棒球棍干什么？”
“教官，我有件事要說。”
“說。”
“可能聽起來很荒謬。”
“你廢話真多，快說。”
我深呼一口氣——不對，禁止這個表達。
我攥緊棒球棍。
“一個半小時后，操場上會有人突然攻擊其他人。咬人。不會停。被咬的人也會變成那樣。”
全場安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