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是你婚前買的，歸你。車也給你。我只要我自己的東西和卡里的存款。看在一起四年的份上，我不會讓你一分錢拿不到。”
她的語氣像在處理一份合同。冷，硬，一個多余的字都沒有。
我合上筆記本電腦，靠在出租屋的椅背上，忽然覺得荒唐。
原來在她眼里，我們四年的日子，就這么被拆成幾個條款，分得干干凈凈。
“要是我不同意呢？”我的嗓子發緊。
“江逸，別逼我。”她頓了一下。“你也不想讓圈內人都知道，你老婆為什么跟你離婚吧？”
她在威脅我。
拿她的背叛，來威脅我。
“好。”我聽見自己說。“我同意離婚。”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呼氣。
“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你，和沈昊辰，當著我的面，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說清楚。我不想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我幾乎能看見她此刻皺著眉的樣子。
“行。”過了半天，她才開口。“時間地點我來定，到時候通知你。”
說完，直接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錄音計時，按下停止。
許若晴，你以為結局已經定了？
戲，才剛開場。
02
我沒有回家，直接開車去了方勁的公司。
方勁是我大學室友，也是我最信得過的人。畢業后他沒去律所，自己開了家調查公司，什么活兒都敢接。
推門進去，他正翹著腿刷手機。
“喲，大作曲家來了？”他抬頭掃了我一眼，隨即皺起了眉。“你這臉色，怎么跟被人扒了一層皮似的？嫂子又讓你加班寫曲子了？”
我沒說話，走到他對面坐下，把手機推過去。
“幫我個忙。”
“什么事？”方勁收起了笑。
“聽聽這個。”
我按下播放鍵。
許若晴冰冷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
“……成年人之間，講的是等價交換。你現在能提供的東西，已經撐不住我的需求了。”
“……我們離婚吧。”
錄音放完，方勁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臟話。
“這女人，藏得夠深。平時看她跟你膩膩歪歪的，沒想到骨子里這么狠。”
他把手機還給我。
“你打算怎么辦？就這么簽字？”
“離，一定離。”我看著他。“但不能讓她這么舒服地脫身。”
“你想干什么？”
“幫我查兩個人。”
我拿過他桌上的便簽紙，寫下兩個名字。
“沈昊辰。還有陶薇。”
“沈昊辰我知道，沈氏傳媒的少東家。陶薇……不就是你老婆那個閨蜜？”方勁有些意外。“查她干嘛？她不是還幫你報的信？”
“我總覺得不對勁。”
我想起陶薇在電話里那番話。字面上是在替我著急，但每一句都在往我傷口上撒鹽。
一個真心為朋友好的人，會那么處理別人的家事？
“我要搞清楚，她和許若晴，還有沈昊辰之間，到底什么關系。尤其是前天晚上，在瑞峰酒店到底發生了什么。”
方勁看著我，點了點頭。
“行，包在我身上。”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過江逸，你得有心理準備。查出來的東西，可能比你想的更惡心。”
我苦著臉笑了一下。
“還能比現在更惡心？”
03
接下來兩天，我從那個曾經叫做“家”的地方搬了出來，借住在方勁公司的雜物間里。
許若晴沒聯系我。
我也沒聯系她。
我把自己鎖在那間不到十五平米的屋子里，沒日沒夜地寫曲子。
那是方勁之前牽線的一個活兒——一部獨立電影的配樂，導演是個新人，預算不高，但劇本寫得極好，是個能出東西的機會。
以前為了顧家，我不敢接這種需要把自己掏空的項目。
現在，我什么都沒了。
只剩這雙手，還有腦子里那些壓了太久的旋律。
憤怒、屈辱、不甘——所有東西都灌進了音符里。
我寫得很快。
那些被我鎖了好幾年的東西，這一刻全炸了出來。
第三天下午，方勁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倦意和一種說不清的沉重。
“有消息了。”
他把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我桌上。
我的手停了一下，放下耳機。
呼了口氣，打開紙袋。
里面是一疊資料和幾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