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側一張檔案照片：扎馬尾辮的女孩笑得眼睛彎彎，左嘴角一顆小痣。

右側：姓名：陳星。性別：女。失蹤年齡：18歲。

DNA比對來源：父親陳衛東。

宋硯猛的起身，椅子被撞倒了。

白大褂蹭到了解剖臺邊緣，濺上未清理的組織液。

他沖到走廊盡頭推開消防通道的鐵門，蹲在樓梯間，把早上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組長在走廊找到他。

“宋法醫，你……”

“不用說了。”

他靠著墻，聲音像從隔了幾道門的地方傳出來的：“0347。我認識她。”

“報告寫完了。所有體征、傷痕、生育痕跡，一項不少。”

他抬起頭，眼睛全紅：“你們接下來是不是要通知她家屬？”

“她母親叫蘇敏。地址在……”

“我知道她家在哪。”

他站起來，雙腿還在抖。

但他已經在走了。

**敲門的時候蘇敏圍著圍裙，手上沾著面粉。

**出示了證件。

“蘇老師，關于您的女兒陳星……她四年前沒有出國。”

“她是特大**案的受害人之一。”

蘇敏看了看**，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宋硯。

“你怎么跟他們一起來了？”

宋硯沒回答。

他的目光從書架上掃過去：方雅的畢業證，方雅和蘇敏的合影，方雅獲獎的證書。

整整一面墻都是方雅，好像這間屋子里從來沒有住過第二個女孩。

蘇敏的第一反應是搖頭：“不可能。她出國了。”

方雅從房間走出來。

她眼睛微微睜大，嘴唇張了張。

“什么**案？妹妹不是***嗎？”

她走到蘇敏身邊，握住蘇敏的手。

“媽，別急。肯定是搞錯了。”

宋硯看著她。

李貴的供述在他腦子里一個字一個字地過：雇主對這個村子很熟，是她老家。

同一時間，青石溝。

另一組專案人員根據李貴供述，在村后的一口廢棄水井展開打撈。

井水下面的淤泥和碎石之間，陸續清理出五具遺骸。

全部為女嬰。

專案組在村東頭找到了陳星被關押的石頭屋，門從外面掛著銹鎖。

鎖砸開，發霉的潮氣涌出來。

四面墻上全是字，密密麻麻的字。

數學公式、英語單詞、一整面墻的文言文翻譯。

還有一句話，從左墻排到右墻，刻了不下二十遍：

2024年9月1日。清華大學。報到。

灶臺底下，一塊松動的磚被搬開，泥土里摸出一個塑料袋。

一支黑色鋼筆。

筆桿上的字被泥糊住了，用水沖了一下才看清：小星加油。

還有一本筆記本。

一張對折了無數次的牛皮紙，邊角發黃。

是那張清華大學錄取通知書。

姓名：陳星。

現場照片實時傳回指揮部。

蘇敏在客廳里看到了那些照片，她的嘴角開始抽搐。

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方雅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蘇敏肩上。

“媽，我們去看看吧。”

組長同意了。

隨后，蘇敏、方雅、宋硯隨車前往青石溝。

村口停滿了消防車和**。

蘇敏站在石頭屋門口看著四面墻上的字，雙腿在抖。

宋硯站在三步外，他的目光一秒都沒有從方雅身上移開。

警戒線外圍了不少村民。

一個佝僂的老**拄著拐杖擠到前面，她盯著方雅看了好幾秒。

然后走到方雅跟前，混濁的眼睛眨了兩下：

“這不是……小雅嗎？”

方雅的笑容凝在臉上。

老**咧嘴露出豁了牙的笑：“你怎么回來了？”

“你不是被蘇老師帶到城里讀書去了嗎？”

方雅搭在蘇敏肩上的那只手，瞬間滑落了下來。

所有人轉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