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臉皮，釜底抽薪------------------------------------------，笑得眼底發澀，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解脫！，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不用你們休我。這錢家，我不待了。我要和離！”，如同平地驚雷，震得鐘婆子和錢福目瞪口呆，半天回不過神。，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平日里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軟柿子，竟然敢說出這樣的話！，竟然敢提和離？！“憑什么你說和離就和離？我們家就要休妻！”鐘婆子跳著腳怒罵，臉色漲得通紅!，生怕外面的人聽到動靜，毀了她的好名聲。“哐當！”，仿佛打開了鐘婆子身上的某道機關，平日的偽裝盡數褪去。，平日里還算溫和的三角眼此刻瞪得溜圓，死死地盯著站在屋中央的李秀秀，唾沫星子四濺：“李秀秀，你個喪門星！我看你是真的瘋了！你嫁進來三年，連個丫頭片子都沒生出來，我們錢家沒嫌棄你就不錯了，憑什么給你做臉和離！你要是不答應桂香進門，就只能是休妻！我勸你可想清楚，你們家現在窮的叮當響。除了我們家，可沒人再愿意當冤大頭，娶個毫無用處的累贅！”
一句句刻薄的話，不僅沒讓李秀秀生出半點退意，甚至還讓她有些興奮。
終于鬧起來了，或許今日就是她離開的機會！
見李秀秀不張口反駁，鐘婆子覺得自己剛剛是高看這個賤胚子。一個窩囊廢能翻出什么浪花，不過是一時賭氣罷了！待她耐下性子，把其中利害講清楚，再哄上幾句，保準乖乖點頭同意。
先糊弄過去這一遭，以后還不是任她搓扁揉圓！
于是，鐘婆子強行壓下怒火，耐下性子，擺出一副“為你好”的嘴臉，循循善誘道：
“秀秀啊，不是娘說你，張家有錢，桂香是個能干會來事的。等她進門，你主內，她主外，雙方都舒坦，這樣以后也不用你出去拋頭露面了。”
“你想想，你嘴笨不機靈，每次出去擺攤，都抹不開嘴吆喝。等桂香進了家門，這活你便可以甩給她了。到時候你就在家給我們洗洗衣服，做做飯，侍弄侍弄莊稼。等我們回來，也能吃上熱乎飯，多好的事啊！”
“自古以來，都是正頭大娘子留在家里坐鎮，娘也是實在不放心別人。”
鐘婆子覺得自己這番話肯定能說到李秀秀的心坎里。
然而，李秀秀卻在這番話中徹底明白了，錢家是真的從來沒有把她當過家人，或者說，壓根沒有把她當成一個人來看。
她是不擅說話，可她不傻。
鐘婆子這分明是打算自己以后做他們的下人！
既然她想裝，那她就撕破她的面具。
她拼命回憶出嫁前看過的那些話本子，學著上面的套路，試探道：“可婆母您上歲數了，才更不該外出受累，風吹日曬的多辛苦。不如您在家坐鎮，我跟著出去，也好學習學習桂香妹子的本事。”
這話一出叫鐘婆子以為是要答應了，心里放松，笑著說：“做買賣迎來送往的，你哪里招架的住？你還是在家比較合適。”
“婆母這可是想岔了，往**同我說，我出力，你出嘴。若是桂香妹子來了，她出嘴，您出力？”
“更何況，您剛才說，都是正頭大娘子在家坐鎮。婆母您還在，我哪敢擺大娘子的范兒！”
這番話竟是把鐘婆子噎住了，剛擠出的微笑瞬間僵在了臉上。
之前那話不過是哄騙李秀秀賣力氣的說辭。她也是想著這死丫頭讀過書，怕跟著做買賣長了見識，心思變野，才用這借口讓她老實干活。
鐘婆子一時間不知道怎么答話。
不料李秀秀步步緊逼：“所以呀，婆母，還是您在家比較合適。村里誰人不說您家里家外一把好手。我聽說，之前您婆母在世時，您一個人一天就能翻一塊田呢。有您坐鎮，我們在外面能放心呢。”
想起曾經被婆母壓著的那些日子，鐘婆子失去理智，口不擇言道：“胡說，我怎么能再干這些粗活，家里活計又多又累……”
意識到將真心話說出來的鐘婆子，瞬間氣急敗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對上李秀秀戲謔的眼神，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是中了這**的圈套！
沒有想到這蔫黃瓜，這么有心機，竟然激她！
惱羞成怒之下，鐘婆子揚起巴掌就要朝李秀秀的臉扇過去。誰料李秀秀這次半點不躲，就站在那里，涼涼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不屑。
“婆母，您隨便打！不過您也知道，我娘是什么性子。她是村里出了名的護犢子，若是這一巴掌打下去，明日她就能鬧得全村、甚至全鎮都知道。到時候您苦心經營多年的賢良名聲，還保得住嗎？”
李秀秀的聲音不大，卻精準地扎在了鐘婆子最在意的地方。
這下打也不是，放也不是，鐘婆子尷尬又惱怒，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錢福，突然開口了。
他拉下鐘婆子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李秀秀，臉上帶著一種莫名的自信：“秀秀，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秀秀挑眉，抬眼看去。
錢福見她看自己，只覺得自己猜得準沒錯，便拍著**保證：“你是在乎我，對不對？你不想同別的女人分享我，現在是吃醋對不對？”
李秀秀：“……”
她簡直要被這男人的迷之自信給逗笑了，他到底從哪看出來的？
錢福見她不說話，以為自己說中了，連忙趁熱打鐵，一臉“深情”地保證：“秀秀，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我娶張桂香，不過是圖她能幫襯家里開飯館。我保證，等她進門，給她個孩子后，我再也不進她屋，只陪著你，成不成？”
聽聽，這話說得多“深情”，多“負責任”。
李秀秀看著錢福那張還算周正的臉，覺得無比刺眼，滿心都是厭惡。
李秀秀懶得應付，直接一字一句地說道：“錢福，我要和離，不是因為在乎你。我只是覺得，我李秀秀清清白白一個人，明媒正嫁進錢家，任勞任怨伺候你們母子三年，憑什么要被你們這樣羞辱？”
“你懂嗎？是我不愿意再同你們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
“你們讓我惡心！”
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沒留半分情面。
錢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羞赧和憤怒，他突然想起那些被李秀秀拒絕親近的那些夜晚。
“你是不是還放不下孫旺？肯定是！是不是他又來找你了？如果不是他在背后給你撐腰，你敢說和離？！”
鐘婆子也瞬間回過神來，眼珠一轉，立刻腦補出一樁**。
這小蹄子嫁過來之前，和孫旺那點丑事村里誰人不知。要不是孫旺考**名后，把這小蹄子拋棄了……
她當時就聽說，孫旺為了娶她，沒少和他娘周婆子吵，這小**更是為了給他湊束脩，去縣里做工掙錢！
少年時期的愛慕總讓人難以忘懷。雖說不知道當初為何孫旺踹了李秀秀，可如今他做了京官，說不定就開始懷念過去了。
怪不得這小蹄子今日這么反常，八成真是孫旺在背后撐著腰！
可是，都是一個村的，她給孫旺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對他們怎么樣！
可要是孫旺能給他家兩間酒樓，她也不是不能成全這對“狗男女”！
不過李秀秀要是走了，誰給她做飯洗衣？誰來伺候她？
既然這事沒挑明，那她先等等。
想到這里，鐘婆子換了副嘴臉，擺出一副不耐煩，不想再計較的樣子，揮手說： “行了行了，吵死了！村長家牛車就要出發了。這事兒改天再說！”
她打定主意，拖一拖時間。就算沒有孫旺，等李秀秀這股賭氣的勁兒散了，自然就不敢再提和離。
說完，她就推搡著錢福，著急忙慌地要出門：“快走快走！別耽誤了掙錢！”
錢福不甘地被推著走，心里又氣又惱，卻也不敢反駁。
然而，李秀秀卻直接開口拒絕道：“我今天不去縣里了。”
她隱約猜到了鐘婆子的打算，可提了和離，以后斷不能繼續相安無事地過下去！
鐘婆子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瞪她，眼里滿是怒火：“你說什么？你不去誰打下手？誰幫忙看攤？”
李秀秀看著她，淡淡道：“這事還沒說清，我沒心思去。你們自己去吧。”
鐘婆子氣得牙**，現下又不敢把她逼急了，怕她真把事情鬧大，毀了自己的名聲。也怕萬一真有什么**，惹怒了孫旺，便只能狠狠一跺腳，怒罵道：“反了你了！行！我們自己去，我看你能硬氣到幾時！”
說完，拉著錢福狠狠摔門而去，動靜大得驚動了隔壁鄰居。
等兩人走后，李秀秀覺得她不能坐以待斃。思來想去，她壯起膽子出門，朝河邊洗衣服的嬸子大娘們走了過去。
……
錢福在縣里做買賣時有些心不在焉，突然，他看到了李秀秀。
“娘，我好像看見秀秀了！”
鐘婆子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并沒有看見，以為他是太過在意那小**，不由得安慰道：“那小蹄子指定在家里偷偷后悔呢！”
“娘，我覺得秀秀今天挺堅決的。”錢福喜歡李秀秀，不想和李秀秀分開。
“她不過是剛聽到消息反應有些激烈罷了！咱們冷冷她，她就怕了。她爹娘那德行，她哪能真敢和離。更何況，田翠芬肯定不會同意她和離的。”
有了鐘婆子的安慰，錢福心安不少，可還是覺得不踏實。
傍晚收攤，母子倆剛進村口，就見幾個愛嚼舌根的婆子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看到他們母子倆，瞬間停下說話，眼神變得異樣起來，不僅偷偷摸摸地打量他們，還交頭接耳地說著什么。
鐘婆子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連忙拉著一個相熟的婆子，故作淡定地問道：“他嬸子，聊啥呢這么熱鬧？”
那婆子性子直，直接開口問道：“鐘嫂子，聽說你家錢福要娶平妻，還是縣里賣豬肉的張桂香？聽說你家兒媳婦不答應，想和離？”
“要我說，你家兒媳婦人真不錯，勤勞能干，把你們母子倆伺候得舒舒服服，你們可不能做那種卸磨殺驢的白眼狼啊！”
轟！
鐘婆子只覺得腦子一炸，眼前發黑，差點站不住。
這事怎么傳出去了？還傳得人盡皆知！
她平日里最注意體面，要是全村都知道她逼兒媳同意平妻進門，她的臉往哪兒擱？
本來是想著那個小**肯定不敢反對，后面就同別人說，是她覺得自己不夠好，主動提的。
如今竟是打了個她措手不及！
“哪有哪有，都是謠言，你們別聽人瞎說。”鐘婆子干笑著否認。
只不過話剛說出口，那快嘴婆子立馬反駁：“怎么可能是謠言，你家秀秀親口跟我們說的！秀秀這人老實本分，從來不會撒謊……”
“她聽岔了，真的是聽岔了……”
鐘婆子一邊勉強維持著僵硬的笑容，一邊匆忙往家走，腳步慌亂，狼狽不堪。
李秀秀那個小**，平日里遇見同村人都恨不得繞道走，如今竟然敢主動把事情捅出去，敗壞她的名聲！
她真是小瞧這個小**了！
鐘婆子越想越氣，怒火攻心，一路小跑地沖回家里。
一進門，就看到李秀秀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慢悠悠地吃飯。
桌上的飯菜已經吃的差不多，看來是沒打算給他們母子倆留。
還有臉吃他們家的飯！
鐘婆子氣得火冒三丈，再也顧不上體面，揚手就朝著李秀秀的臉狠狠扇了過去，嘴里還罵道：“好你個喪門星！竟敢在外頭敗壞我錢家的名聲！我打死你這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