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用石器一點點鑿出來的壁畫之------------------------------------------,已經風化得很嚴重,但還能辨認出內容:一群人形在奔跑,他們穿過一片發光的小點,繼續向前奔跑。這是古時候的跑者留下的。守夜人說,他們不是在渡河,是在沿著河岸跑。,是上游的路。燈光移動,照亮了更多壁畫。阿洛看見奔跑的人形穿過森林,翻越山嶺,最終到達一個畫著太陽和豐收圖案的地方。老一輩說,很久以前,跑者不是用來比賽的。,他們是信使,是探索者,是尋找新家園的先驅。但現在 他沒有說完,但阿洛明白了。現在的跑者只是工具,是部落之間爭奪資源和榮耀的武器。,不需要探索,只需要按照規定的路線奔跑,贏得勝利,然后等待被榨干價值的那一天。就像哈魯一樣。回去吧。守夜人拍了拍阿洛的肩膀,力道很輕,天快亮了。阿洛回到宿舍時,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睜著眼睛直到起床的鼓聲響起。訓練,吃飯,再訓練,再吃飯日子一天天重復,但他的內心有什么東西正在改變。他開始主動尋找關于哈魯的信息。,他聽見兩個老跑者低聲交談:哈魯當年可是真厲害,連著三年把白河部落壓得抬不起頭。可惜死得太早,說是急病,誰信啊。,小聲點 在食堂排隊時,他聽見廚娘們閑聊:桑吉那丫頭也是命苦,眼看就要嫁人了,結果聽說哈魯死的前一天還好好的,還能一口氣跑二十圈呢。別說了,肉餅還要不要了?,逐漸形成一幅模糊的圖景:一個天賦異稟的跑者,一個突然的死亡,一個裝啞的未婚妻,還有部落里諱莫如深的氣氛。阿洛越來越確定,哈魯的死不是意外。,長老會下達了新命令:給阿洛加裝記憶穩定石。你的表現不穩定。大酋長在議事廳里對他說,手指敲打著鋪著獸皮的木桌,有時候像哈魯,有時候又不像。這樣不行。,而不是一個時靈時不靈的殘次品。阿洛跪在石板地上,低著頭,沒有說話。巫醫會在你太陽穴貼上磁石片。大酋長繼續說,它能穩定記憶流,壓制不必要的雜念。你會跑得更好,更純粹。,阿洛被帶到了巫醫的棚屋。那是個陰暗潮濕的地方,空氣中彌漫著草藥、腐土和某種動物油脂混合的古怪氣味。墻壁上掛滿了風干的植物、獸骨和奇形怪狀的石頭,角落里堆著陶罐,里面泡著顏色可疑的液體。,臉上刺滿了青黑色的紋路,那是與神靈溝通的印記。他讓阿洛躺在石臺上,用冰涼的手指按壓他的太陽穴。放松。巫醫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讓記憶流動,不要抗拒。阿洛閉上眼睛。,然后是兩片冰涼堅硬的物體貼了上去那是打磨過的磁石片,用樹膠固定在皮膚上。哈魯的記憶在排斥你。巫醫忽然低聲說,聲音輕得只有阿洛能聽見。阿洛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他,眼神深邃得看不見底:你不是他選中的繼承者,你是被強行塞進他記憶的入侵者。所以你的身體會反抗,會出錯,會做出不符合冠軍邏輯的選擇。比如扶起對手?阿洛輕聲問。,像是在笑,又不像:那是你的選擇,不是哈魯的。哈魯會贏,不惜一切代價贏。但你你還有別的念頭。磁石片開始發熱,一種奇怪的嗡鳴聲在阿洛顱骨內響起。
他感到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重疊。巫醫的臉變成了好幾個,棚屋的墻壁像水波一樣蕩漾。睡吧。巫醫說,醒來后,你會更接近冠軍。阿洛陷入了黑暗。加裝記憶穩定石后,訓練出現了詭異的變化。
有時候阿洛明明想練習長距離耐力跑,身體卻會自動切換到短程沖刺模式;有時候他想調整呼吸節奏,肌肉記憶卻固執地維持著另一種頻率。最奇怪的是吃飯時他的右手總會不自覺地伸向桌子中央,去夠一個根本不存在的鹽罐。
那是哈魯的習慣。老跑者們后來告訴他,哈魯口味重,每次吃飯都要額外加鹽,鹽罐總是放在他手邊。你現在越來越像他了。訓練師滿意地說,這才是黑巖之翼該有的樣子。但阿洛感到恐懼。
他分不清哪些念頭是自己的,哪些是哈魯的。當他跑步時,是他在享受風掠過皮膚的感覺,還是哈魯的記憶在重溫奔跑的**?當他看見桑吉時,是他在同情這個失去愛人的女子,還是哈魯殘留的情感在影響他?
他正在消失,被另一個人的記憶吞噬。一天訓練間隙,阿洛又溜到了瘴氣林。他坐在上次遇見桑吉的那棵枯樹下,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屬于一個無名無姓的戰敗部族少年,現在卻承載著冠軍的記憶和技藝。
它們到底是誰的手?腳步聲傳來。阿洛抬起頭,看見桑吉拎著一個皮口袋走過來。她在他面前坐下,打開口袋,從里面拿出一卷用細繩捆著的獸皮。是哈魯的訓練日記。阿洛接過獸皮卷,手指有些發抖。他解開繩子,展開獸皮。
上面的字跡是用炭筆寫的,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但大部分還能辨認。日記從哈魯十五歲開始記錄,最初都是些訓練心得:今天跑了多少圈,呼吸節奏如何調整,腿部力量怎么加強 越往后,字跡越潦草,內容也越沉重。
長老叫我去談話,說大酋長的兒子明年要參賽,讓我適當放水。我說我的腿不聽使喚,只會往前跑。桑吉采藥時摔傷了,我想去看她,但訓練不準請假。晚上偷偷溜出去,被石蟒抓住了,罰跑五十圈。跑完天都亮了。又贏了。
慶祝宴上大家都在笑,只有我想哭。我知道的越多,就越害怕。最后一頁,字跡幾乎難以辨認,像是用盡最后力氣寫下的: 他們要我輸掉明天的決賽,說這是為了部落的長遠利益。去***長遠利益!
我的腿是我的,它只會做一件事奔向終點。如果這也是罪,那就讓我帶著這份罪下地獄吧。日記到這里戛然而止。阿洛抬起頭,看見桑吉在流淚。沒有聲音,只有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枯葉上。
她用手語比劃:他死的前一天,把這本日記交給我,讓我藏好。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人繼承了他的記憶,就把這個交給那個人。為什么給我?阿洛問,聲音干澀。桑吉擦掉眼淚,打手語:因為你在變成他,但你又不像他。
你會扶起對手,他不會。你還有救。阿洛握緊了獸皮卷。粗糙的質感硌著他的掌心,那些字句像燒紅的炭一樣烙進他的腦海。哈魯不是病死的,是被**的,因為他拒絕服從,因為他想做一個真正的跑者。
而他,阿洛,正在重蹈覆轍。次日,一個消息在部落里傳開:白河部落的女跑者云婭,因為資格賽的傷勢惡化,被部落遺棄了。聽說膝蓋徹底廢了,再也跑不了了。
白河部落不養廢人,把她扔在集市上,說誰能用獸皮換走就歸誰。嘖嘖,可惜了,那姑娘跑得多快啊。阿洛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做拉伸訓練。
他的動作僵住了,右膝隱隱作痛那是他摔倒時留下的舊傷,雖然用了哈魯記憶里的草藥配方,但陰雨天還是會不舒服。云婭的膝蓋,是不是也在疼?那天晚上,阿洛又去了河邊。
螢火蟲還在對岸閃爍,但他現在知道了,那些光點指示的不是渡河的方向,而是沿著河岸向上游的路。守夜人說得對,古時候的跑者是探索者,不是比賽工具。他蹲下身,用手舀起河水。水很涼,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如果哈魯還活著,會不會選擇沿著河岸跑出去?如果云婭沒有被遺棄,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冠軍,然后重復同樣的命運?阿洛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年度部落盟會在一個月后舉行。
這是各個部落之間最重要的盛會,持續七天,包括競技比賽、物資交換、盟約締結和通婚聯姻。黑巖部落作為東道主,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訓練場擴大了,看臺翻新了,倉庫里堆滿了糧食和酒,囚籠里關著準備獻祭的牲畜。
阿洛的訓練量增加到每天八個時辰。除了吃飯睡覺,他幾乎都在奔跑。
穩定石的效果越來越明顯,哈魯的記憶流淌得越來越順暢,有時候他甚至會產生錯覺,以為自己就是哈魯,那些勝利、榮耀、愛情和背叛都是自己的親身經歷。但他胸口的那道疤時刻提醒著他:你不是哈魯,你只是一個容器。
盟會前一天,大酋長把阿洛叫到跟前。明天開幕賽,你要贏。大酋長說,手里把玩著一把青銅**,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讓所有部落都看看,黑巖之翼的威力。是。阿洛低著頭。贏了之后,我會當眾宣布一件事。
大酋長頓了頓,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我決定把女兒許配給你。阿洛猛地抬頭。大酋長的女兒今年十六歲,是部落里最受寵愛的女孩。把她許配給一個戰俘出身的記憶容器?這不合常理,除非 你很驚訝?
大酋長笑了,別多想,這只是為了把你牢牢綁在黑巖部落。成了我的女婿,你就真正是自己人了,不會再有人質疑你的忠誠。當然,前提是你一直有用。阿洛明白了。這是一場交易,一場用婚姻換取絕對控制的交易。
如果他接受,他將獲得地位、財富和安全,但代價是永遠成為部落的工具。如果他拒絕 他沒有拒絕的**。開幕賽當天,競技場座無虛席。來自七個部落的代表團坐在各自的區域,旗幟飄揚,鼓聲震天。
阿洛站在起跑線上,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好奇,有嫉妒,有敵意,也有期待。他看見了白河部落的空位云婭原本應該在那里,但現在那個位置坐著另一個陌生的年輕跑者。他也看見了灰爪部落的隊伍。
那是個以驍勇善戰聞名的部落,他們的跑者個個身材魁梧,更像戰士而不是運動員。阿洛注意到其中一個中年跑者有點跛腳,但擺臂的姿勢異常標準,每一步都帶著經過千錘百煉的韻律。發令骨哨響起。阿洛沖了出去。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哈魯的記憶完全接管了身體。起步,加速,過彎,沖刺每一個動作都完美無瑕,像一架精密的機器。他領先了整整一圈,沖線時甚至有時間回頭看一眼被遠遠甩在后面的對手。歡呼聲如雷貫耳。
頒獎儀式上,大酋長親自把冠軍綬帶戴在阿洛脖子上,然后舉起他的手,面向全場宣布:從今天起,阿洛不僅是黑巖之翼,還將成為我的女婿!掌聲和歡呼聲再次響起,但阿洛聽出了其中的異樣。
有些人在真心祝賀,有些人在敷衍附和,還有些人比如長老們,比如石蟒在冷笑。這是一場表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晚宴在競技場中央舉行。巨大的篝火點燃了夜空,烤肉的香氣和麥酒的醇厚彌漫在空氣中。
各個部落的代表互相敬酒,說著客套話,暗地里卻在較勁。阿洛作為新任冠軍兼準駙馬,被灌了一杯又一杯。他喝得頭暈目眩,借口透氣走到營地邊緣。夜風吹在臉上,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頭看天,星星很亮,銀河**天際,像一條發光的河流。如果沿著銀河跑,能跑到哪里去呢?這個荒唐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打斷了。邊境方向升起了狼煙。
一道,兩道,三道紅色的火光在夜空中格外刺眼,那是最高級別的警報。宴會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望向那個方向。然后鼓聲響起,急促而沉重,是集結作戰的信號。灰爪部落偷襲了鹽井!
傳令兵騎著馬沖進營地,聲音嘶啞,他們燒了工棚,殺了守衛,搶走了半個月產的鹽!鹽是部落生存的命脈。黑巖部落之所以強大,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控制著這片區域最大的鹽井。灰爪部落這次偷襲,等于直接宣戰。
大酋長摔碎了手中的酒杯。集合所有戰士!他怒吼道,我要讓灰爪人用血來償還!突擊隊在半個時辰內集結完畢。阿洛也被編入隊伍雖然他是跑者,但緊急情況下所有成年男性都要參戰。
石蟒作為隊長,給每個人分發了武器:石斧、木盾、投矛。聽著,石蟒的聲音在夜風中格外冷酷,見到灰爪人,格殺勿論。鹽井必須奪回來,不惜任何代價。隊伍在夜色中出發。阿洛跑在中間,手里握著一把短柄石斧。
他沒學過戰斗,但哈魯的記憶里有搏殺的技巧那是冠軍為了保護自己而練就的本事。肌肉記憶再次啟動,教他如何握斧,如何發力,如何躲避攻擊。鹽井在黑巖部落西邊二十里處,靠近灰爪部落的邊境。
他們趕到時,戰斗已經接近尾聲。灰爪的偷襲隊人數不多,主要是為了破壞和**,見黑巖的主力趕到,立刻開始撤退。追!石蟒下令。追擊戰在月光下的丘陵地帶展開。阿洛跟著隊伍,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跑。
他擅長在平整的跑道上奔跑,但這種復雜地形讓他很不適應。好幾次差點摔倒,全靠哈魯的記憶調整重心才穩住。然后他看見了那個跛腳的老兵。
在灰爪部落的撤退隊伍末尾,一個中年男人一瘸一拐地跑著,速度不快,但擺臂的姿勢異常熟悉那是教科書般的標準姿勢,每一步都帶著獨特的韻律。阿洛猛然想起哈魯日記里的一段話:今天教練又罵我了,說我擺臂不夠標準。
他自己就是個跛子,跑起來卻比誰都好看。他說擺臂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平衡,為了節省體力,為了在極限狀態下還能保持節奏。啟蒙教練。哈魯的啟蒙教練是個跛子,后來離開了黑巖部落,不知所蹤。
難道 阿洛的腳步慢了下來。他盯著那個背影,試圖看得更清楚。月光不夠亮,距離也太遠,但他幾乎可以肯定:那就是哈魯日記里描述的那個人。
小說簡介
《冠軍之身,逆戰競技場》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愛吃越南排糖的劉亞茹”的創作能力,可以將阿洛哈魯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冠軍之身,逆戰競技場》內容介紹:天命難違------------------------------------------,十七歲的阿洛被推上跑道。作為從戰敗部族擄來的記憶容器,他體內流淌著三屆冠軍哈魯的奔跑技藝。,肌肉記憶瞬間蘇醒步伐精準得嚇人,呼吸節奏完。十七歲的阿洛站在起跑線前,腳底傳來沙礫粗糙的觸感。,只穿一條磨得發白的麻布短褲,胸口那道歪扭如鳥形的疤痕在陽光下泛著淡粉色那是三個月前移植手術留下的痕跡。,黑巖部落的圖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