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得被人當成精神病------------------------------------------。,是窗戶外頭飄進來的煎餅果子味兒。擱以前,他頂多覺得嗯,挺香,然后翻身繼續睡。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睜開眼的那一瞬間,那股香味就跟被人拆開了一樣——蔥花揮發的硫化物濃度百分之零點三,面糊里的糖分在鐵板上發生的美拉德反應程度中等偏上,雞蛋打在鏊子上的那一剎那蛋白質凝固的溫度剛好一百五十七度。,盯著天花板,心里頭只有一個念頭:這日子沒法過了。。***第十天。,什么覺醒者什么異能者,網上天天有人直播自己覺醒了火系雷系風系,一個個**得跟 superhero 似的。霍栩當初還躺在床上刷手機看熱鬧,想著這事兒跟自己有個毛線關系,他就是個剛畢業的食品工程碩士,正在為找工作發愁。結果第二天早上起來,他發現自己眼睛里看到的世界全變了樣。。,不是瞎,是看東西的方式不對了。他盯著自己那碗泡面,看到的不是泡面,是一堆數據——水溫八十一點三度,面條淀粉糊化度百分之六十二,調味料里的谷氨酸鈉濃度每升三點七克。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數據。他嚇得跑去找鏡子,鏡子里的自己臉上飄著一串數字:皮膚表面油脂分泌速率每平方厘米零點零二毫克,黑眼圈深度值……。。他把家里的東西全看了一遍,白開水是H2O含量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七,墻角發霉的地方霉菌孢子密度每立方厘米兩千三百個,就連他養的那盆快死的綠蘿,葉綠體活性都**能用數字顯示出來。——他覺醒的異能,是能看見食物的數據流。,但跟人家放火放電的比起來,這玩意兒就是個雞肋。他又不當廚子,又不干品控,學食品工程純粹是因為當年高考分數夠不上臨床醫學。這異能對他來說,最大的用處就是買水果的時候能一眼看出來哪個甜哪個酸,然后被賣水果的大爺當成來砸場子的。“你這小伙子,挑個蘋果還盯著看半天,看啥呢?”大爺那天終于忍不住了,“看對象呢?”,指了指筐里頭一個不起眼的小蘋果:“這個,甜度最高。”,切了一小塊嘗了嘗,眼睛瞪得溜圓:“你咋知道的?”。他總不能說我能看見果糖含量吧?那不得被人當成精神病?
從那天起他就不怎么出門了。
倒不是怕被人當成精神病,是他還沒適應這個世界。原來多簡單的事兒,現在全都變得復雜。走在街上,路邊的煎餅攤、麻辣燙、烤串店,每一個攤位上升起來的都不是熱氣,是密密麻麻的代碼。他得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數字,才能正常走路。好幾次過馬路差點被車撞,因為他盯著對面賣糖葫蘆的老**看了半天——山楂的成熟度、糖衣的結晶狀態、竹簽的含水量,全**在眼前飄。
霍栩有時候想,自己這異能是不是老天爺開的一個玩笑。
十天過去了,他總算學會了重新“看見”食物。其實就是把那些數據流自動過濾掉,只看形狀和顏色。但那些數字還是存在的,就在他眼睛的邊緣,隨時可以調取出來。就像手機**運行的程序,不主動點開就不會跳出來。
今天他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冰箱里啥也沒有,就剩半根蔫了吧唧的黃瓜,含水量只剩百分之八十七,纖維素都快木質化了。他穿上衣服出了門,想著買個煎餅果子對付一口。
賣煎餅的是個**大哥,口音挺重,見人就喊“中中中,馬上好”。霍栩站在后頭排隊,前頭有個大姐要加兩個蛋加辣條加火腿腸,**大哥手里的刮子翻飛,動作熟練得不行。
霍栩站在那兒,眼睛不由自主地開始掃描。
鏊子溫度一百八十七度,偏高了,面糊倒上去的那一瞬間邊緣會迅速凝固,導致攤開的時候厚薄不均。面糊的配比是七比三,白面七成雜糧三成,含水量百分之六十二,算是不錯的配方。雞蛋打在鏊子上的時候,蛋白質變性的速度很快,**大哥翻面的時機把握得挺好,蛋黃剛好處于溏心和全熟之間的臨界點。
輪到霍栩了。
“小伙子吃啥?”**大哥抬頭看他一眼。
“一個煎餅,啥也不要,就基礎款。”
“中,五塊。”
霍栩看著**大哥舀起一勺面糊,倒在鏊子上,刮子轉了一圈,面糊攤開。他的眼睛自動捕捉數據——面糊攤開的厚度不均勻,左側比右側厚了零點三毫米,會導致加熱速率差異。雞蛋打上去的時候,蛋清的流向正好把那塊薄的地方補上了,算是歪打正著。
煎餅翻面,刷醬,疊起來,裝袋,遞過來。
霍栩接過來,咬了一口。
第一口下去,他腦子里自動跳出數據:餅皮焦脆度中等,醬料咸度適中,甜面醬和腐乳的比例七比三,雞蛋的熟度剛好在蛋白質完全變性但還沒老化的臨界點,口感最佳。
霍栩嚼著煎餅,往家走。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系統降臨那天,電視里有個年輕人在接受采訪,叫什么來著?好像是個發明家,搞了個什么機器,能用分子料理復刻任何菜品。當時他沒在意,光顧著看手機了。現在想想,那人說的那些話,什么“烹飪的本質是科學”,什么“人類廚師終將被取代”,在他現在這個視角看來,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他咬了口煎餅,**大哥的手藝不錯,數據不會騙人。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霍栩看見一個老頭蹲在路邊賣菜,面前擺著幾把小蔥,幾根黃瓜,幾個西紅柿。老頭穿著個舊棉襖,戴著個雷鋒帽,縮著脖子,手揣在袖子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