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家族除名的將軍府嫡女，為嫁秦崢，在雪夜斬斷姓氏，背棄家人。

父親曾冷笑：“且看你選的路，能走幾步。”

三年間，我陪他從斥候爬到校尉，撕嫁衣為他療傷，攔御駕替他伸冤。

如今他封侯，慶功宴上，他的青梅柳如絮卻端坐主位。

她對我輕抬下巴：“宋姑娘，御賜的雪釀還未溫，去庖廚催一盞。”

秦崢含笑接過她杯中殘酒飲盡，低聲嘆：“總記得我愛喝燙的。”

席間眾將起哄：“將軍與柳姑娘才是天作之合！”

我折斷他贈的玉簪，擲入火中。

“這侯夫人之位，該讓識得雪釀溫涼的人來坐。”

“阿影，”秦崢壓著嗓子，“你莫鬧，先回去。”

我回頭看他，滿堂燈火映著他錦繡衣袍，柳如絮的手還搭在他腕上。

“回去？”我笑出聲，“回哪兒去？”

他眉頭微皺。

眾人都安靜下來。

“將軍府我回不去，這侯府我也住不得了。”我往前走了一步，“秦崢，你讓我回哪兒？”

柳如絮輕聲勸：“宋姑娘醉了……”

“我沒醉。”我看著秦崢，“醉的是你們，喝了幾杯御賜的酒，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秦崢臉色沉下來：“休要胡言！”

“我胡言？”我抬手直指柳如絮，“她坐的是我的位子！你喝的是她杯中殘酒！秦崢，你當年在雪地里帶我走時，怎么不說我胡言？”

滿堂嘩然。

他猛地站起：“來人，送宋姑娘——”

“不必！”

“我自己走。”

走到門檻時，我又回頭。

“秦崢，你記住，”我說得很慢，讓每個字都砸在地上，“今**是負我，往后，你莫要后悔！”

“你走了就別再回來！”

秦崢怒吼著摔了杯子。

我沒再回頭。

長街空蕩蕩的。

我剛拐過街角，就聽見身后有腳步聲。

柳如絮帶著兩個丫鬟追上來，裹著秦崢的狐裘。

“宋姑娘留步。”她聲音軟軟的，“夜深了，你一個女兒家，能去哪兒呢？”

我繼續走我的路。

她快走幾步攔在我面前，燈火下笑得溫婉：“是我多事了，姐姐如今……怕是沒處可去了吧？”

我停下腳步看她。

“讓開。”

“姐姐別惱。”她嘆氣，“崢哥哥也是沒辦法，今日宴上那么多大人看著，你那般胡鬧……他總得顧全顏面。”

她伸手想拉我，我避開了。

“柳如絮，”我問，“你追出來，秦崢知道么？”

她臉色微僵。

“他若知道你這般得意忘形，”我笑，“你猜他是嫌我丟人，還是嫌你蠢？”

她溫婉模樣掛不住了。

“你不過是仗著昔日恩情罷了！如今他功成名就，你配得上么？”

“配不上。”我點頭，“所以讓給你了。”

她瞪大眼。

“撿了我不要的，還當個寶。”我湊近她耳邊，“妹妹，雪釀好喝么？他有沒有告訴你，他根本不愛喝燙的？”

她猛地退后一步。

“你胡說！”

“去問他呀。”我轉身往前走，“對了，他后背有處舊傷，天陰就疼，記得用溫酒揉，別用燙的——畢竟你才是知冷知熱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