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就事論事也可以換種方式，你就是情商太低。

現在想想，其實換什么方式都沒用。

只要我開口指出他的問題，不管方式多委婉，沈若熙都會覺得我在針對他。

因為她心里早就給我倆排了序。

顧遠舟永遠排在我前面。

沈若熙冷冷說道：“明天程序測試，你必須到場。”

“到時候別再說那些有的沒的，讓測試正常走完。”

我沒說話，默默點了點頭。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的順從有些意外。

但也沒再說什么，轉身進了臥室。

“既然你肚子不舒服，就一個人睡客房吧。”

我坐在沙發上，聽見她關上門的聲音。

同居三年以來，這是第一次分房睡。

窗外的路燈亮了，橘**的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光影。

我在想上一世的事。

顧遠舟死后，沈若熙整個人都變了。

她表面上看起來正常，照常上班開會處理事務。

但眼神里總帶著一種冷冰冰的東西。

出席葬禮那天，她還安慰我。

說顧遠舟是自己要喝酒，自己開車上路，被貨車撞了是他的命，跟我沒關系。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甚至還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當時真以為她想開了。

直到訂婚宴上那杯毒酒下肚，我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她從來沒有放下過。

她只是把恨意藏起來了，藏在笑容背后，藏在若無其事的關心背后，藏在那一杯精心準備的酒里。

我毒發時倒在地上，她蹲下來看著我，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不是憤怒，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滿足。

她從頭到尾都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

不覺得是顧遠舟的程序有問題，不覺得是他自己選擇去喝酒，不覺得是他自己開車上路。

只記得是我在會上讓他難堪，是我逼他走上了那條路。

這種邏輯沒有道理可講。

所以這一世，我也不打算跟她講道理。

第二天的測試安排在下午兩點。

我到場的時候，沈若熙已經站在了觀測區。

顧遠舟就站在她旁邊，手里拿著平板，正低頭給她看什么數據。

兩人湊得很近，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我視而不見，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測試場是公司后院的封閉路段，一條直道盡頭擺了幾個模擬障礙物，路側豎著錐筒。

測試車是一輛改裝過的SUV，車頂上架著激光雷達和攝像頭，車身上貼著“自動駕駛測試”幾個字。

高層們陸續到了，客戶那邊來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姓方，大家都叫他方總。

第一次測試開始。

車子從起點出發，勻速行駛到第一個模擬行人前，穩穩剎停。

方總滿意地點了點頭。

顧遠舟立刻開口解釋：“這是我們針對城市低速場景做的優化，識別距離比上一版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第二次測試是跟車場景，前車減速，測試車也跟著減速，距離控制得剛好。

第三次是變道超車，也順順當當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