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把春桃叫進了屋。

門關嚴實了，我從炕底下摸出一個布包，里面是這些年我偷偷攢下的錢。

春桃看著那沓錢，愣住了：

“嫂子，你這是......”

我把錢塞進她手里：

“春桃，你聽我說。”

“我要走了，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不會再回來了。”

春桃眼淚唰地就掉下來了：

“嫂子你說啥呢？你要去哪兒？你走了我咋辦？娘咋辦？”

我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溫柔：

“這錢你拿著，去縣城學個手藝，或者讀個中專。”

“你哥靠不住，你一個女孩子，不學點本事，這輩子就窩在這村里了。”

“嫁人生娃，跟雞鴨豬狗過一輩子，你甘心嗎？”

春桃眼淚啪嗒啪嗒砸在那沓錢上：

“嫂子，你是因為我哥跟白玲玲的事嗎？我替你去罵他！”

我搖了搖頭，抬手給她擦眼淚：

“春桃，有些男人，你越鬧他越覺得你離不開他。”

“你還年輕，別學我，去讀書，去看外面的世界。”

“別讓男人毀了你一輩子。”

春桃抱住我，哭得渾身發抖：

“嫂子......我舍不得你......”

我的眼眶也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別哭，哭什么？我又不是死了。”

“我只是去一個他找不到我的地方，重新活了。”

她哭了很久，最后抽噎著把錢收好：

“嫂子，你走了......我哥要是后悔了咋辦？”

我笑了：

“他不會后悔的，如果太陽真的打西邊出來了，也是他活該。”

春桃又哭了一會，終于讓我哄去睡覺了。

我關上門，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這五年的事。

當時系統給了我的四個任務，修公路、建學校是最后一條。

我本來可以回去了，可我偏偏動了心。

我把任務獎勵換成了他的前途。

幫他疏通關系，幫他在生意場上避坑。

那天他喝多了，抱著我說：

“晚星你是我的福星。”

可他，是我的克星。

后來他有錢了，開始應酬，夜不歸宿。

第一次，我鬧了，他跪著寫了保證書，好了一個月。

第二次，我哭了一夜，他第二天買了一條金項鏈給我，好了兩周。

第三次，**次，第五次......

我不哭了。

我想走。

可系統像死了一樣，把我扔在這個鬼地方不管了。

我以為是懲罰。

懲罰我動了心，違背了任務規則。

直到這次掉進井里，系統終于回來了。

原來只有我快死了，它才肯放我走。

接下來的幾天，我照常過日子。

天不亮就起來燒水做飯，喂豬喂雞，伺候婆婆吃藥。

有一天晚上，陸崢野喝多了。

他踉踉蹌蹌推開門，拉著我的手說：

“晚星，玲玲就是鬧著玩的，你別往心里去。”

“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誰也越不過你去。”

我看著他。

這張臉，五年前我看著會心跳加速，他皺一下眉我都心疼半天。

現在他坐在我面前，說著這種話，我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他忽然湊過來，噴著酒氣：

“晚星，你給我生個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