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孩子的第三年。

我和程野在農博會重逢。

他成了家庭幸福美滿的程總，人人恭維。

而我依舊是個窮種地的，褲腿沾著泥點子。

目光相遇時，我們皆是一怔。

很快，我大大方方熱情的招呼他們，程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只在離開時，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你還怨我嗎？”

神思片刻恍惚，我笑的釋然。

“不怨了。”

……

跟我一起來的小姑娘咕咕蛹蛹的推著我胳膊，雙眼冒光。

激動的湊在我耳邊：“秀秀姐，大客戶！大客戶！！！”

我明白她的意思。

更加熱情的招呼著跟在程野身后一群人。

“我們農產品的品質很好的，老總們嘗嘗新鮮的小番茄！”

我一直都知道，程野是個野心勃勃的人。

能跟在他身后的都不是一般人。

目光微移間，他們爽朗的笑了起來。

紛紛拿起來嘗了嘗，毫不吝嗇的夸贊著。

我趁機恭維，當場簽了幾個單子。

不大，但也算有所收獲。

臉上的笑都誠懇了幾分。

程野目**雜的看著我，一把抓住我。

“秀秀，你……”

見我望過來，他嘴巴張了又張，最后只輕輕吐出來。

“你以前都不會的。”

我笑了笑，沒應話。

以前什么都不會，所以才像個傻子，被人玩到最后什么都沒了。

他也自知失言，生硬的轉著話題：“這些東西有多少我要多少，你……別太辛苦了。”

我望著他，禮貌又疏離：“程總，要不您還是先問問您夫人吧。”

“小本買賣，經不起折騰了。”

程野沒再說話，逃似的離開了攤位。

小姑娘喜滋滋的看著簽成的單子，嘴里念叨著有錢了有錢了。

“秀秀姐，你居然認識程野？！”

“程野哎！老有錢了，要是他肯投資，咱們也不用苦哈哈的翻土疙瘩了。”

我望著她念念叨叨的模樣，揉了揉她的頭。

種地不賺錢，留下來的年輕人越來越少。

我們都指望著博覽會能拉來投資，繼續下一輪播種。

所以，程野秘書遞來支票和名片時，我沒有拒絕。

看著秘書畢恭畢敬的模樣，小姑娘嘴巴驚的圓圓的。

“秀秀姐，你跟程野什么關系啊？”

許是見我面色不太好，她閉了嘴，不再多問。

我彎腰捏了捏她臉蛋，語氣平和。

“現在沒什么關系了。”

“以前嘛，是恩人、是戀人、也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