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蒼白的光帶。，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沒有手機提示音。沒有鄰居的敲門聲。沒有樓下早餐店的喧鬧。沒有汽車引擎的轟鳴。沒有人聲，沒有鳥鳴，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那種屬于喪尸的低沉嘶吼。，像是永不停歇的低頻噪音，時刻提醒著他這個世界的真實狀態。，左腹的傷口已經結痂，不再疼痛。免疫系統正在努力工作——如果這具身體還有免疫系統的話。高偉不確定自己現在的生理狀態到底算什么。他是人類嗎？還是某種介于人類和喪尸之間的存在？他有系統，有異能的潛力，有遠超常人的恢復力。？，拉開窗簾。，刺得他瞇起眼睛。他抬起手遮擋光線，等眼睛適應后才放下。。，有些撞在一起，扭曲變形的車身像是一只只死去的鋼鐵巨獸。有些翻倒在路邊，車輪朝天，像是四腳朝天的甲蟲。風吹動一張報紙，在空曠的街道上翻滾，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某種巨大的昆蟲在爬行。，歪著頭看著下方，發出"嘎嘎"的叫聲，然后展翅飛走，消失在灰色的天空中。。，或者說，九十天了。高偉沒有看到一個活人。。"早上好，世界。"他對著窗戶說。
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荒謬。高偉苦笑了一下，搖搖頭。他想起以前看過一部電影，《我是傳奇》。威爾·史密斯每天對著空蕩蕩的紐約說話，和人體模特下棋，給狗講故事，假裝一切正常。
那時候他覺得那很荒誕，甚至有些可笑。
現在他懂了。
如果不說話，人會瘋的。語言是人類的本能，當失去了交流的對象，人就會創造交流的對象。哪怕是一面鏡子，一具模特，甚至是一只不存在的狗。
高偉從系統空間取出一塊壓縮餅干，慢慢地嚼著。干澀，無味，像嚼蠟。但他必須吃，必須維持體力。在這個世界，體力意味著生存的可能。
"今天的工作計劃，"他對著空氣說，"第一，去對面的超市搜集物資。第二，檢查附近的加油站，看有沒有還能用的汽油。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窗外的死城。
"第三，活著回來。"
吃完早餐，高偉開始整理裝備。
M4A1，30發滿彈匣，備用彈匣兩個。消防斧，戰術**，對講機——雖然他知道不會有任何人回應，但還是帶上了。手電筒，電池，急救包。他把這些東西一件件檢查，確認沒有問題。
他站在門口的穿衣鏡前，檢查自己的樣子。
鏡子里的男人胡子拉碴，眼窩深陷，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衣服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散發著一股腥臭味。他已經記不得上次洗澡是什么時候了，也許是一個星期前，也許是十天前。在這個世界，干凈是一種奢侈。
"你看起來糟透了，高偉。"他對著鏡子說。
鏡子里的男人沒有回答，只是用同樣疲憊的眼神看著他。
"但至少你還活著。"高偉補充道，"這就夠了。"
他推開門，走進走廊。
樓梯間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回蕩。那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被放大，像是有人在跟蹤他。高偉放輕腳步，端著槍，警惕地觀察著每一個拐角。
他知道這里的大部分游蕩者已經被清理了，但他不敢大意。在這個世界，大意意味著死亡。
一樓大廳里，他昨天擊殺的那只游蕩者還在原地。**已經開始腫脹，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綠色，散發著惡臭。幾只**在上面嗡嗡作響，享受著這場腐肉的盛宴。
高偉跨過**，走出公寓樓。
陽光照在身上，有些刺眼，但也帶來了一些溫暖。他瞇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后沿著墻根向超市方向移動。
街道上很安靜，只有風吹動垃圾的聲音。一只塑料袋被風卷起，在空中飄了一會兒，然后掛在一根電線桿上，像是一面白色的旗幟。
高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的目光掃視著每一個可能藏有危險的角落——廢棄的汽車后面，傾倒的垃圾桶里面，半開的店鋪門口。任何一個陰影都可能有死神在潛伏。
一只烏鴉從頭頂飛過，發出"嘎嘎"的叫聲，打破了寂靜。高偉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然后繼續前進。他已經學會了不對任何聲音過度反應，因為那只會消耗他的精神力。
三百米外，就是那家大型超市。
"永輝"的紅色招牌已經褪了色，在風中輕輕搖晃，發出吱呀的聲響。玻璃門碎了一扇，碎片散落一地，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另一扇半開著，像是一張等待吞噬的嘴。
高偉在門口停下，深吸一口氣。
"任務開始。"他對自己說。
他端著槍，走進超市。
里面一片昏暗，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讓整個空間籠罩在一層詭異的色彩中。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像是一場狂歡后的廢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爛的惡臭——變質的蔬菜，過期的肉類，發酵的果汁，混合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讓人作嘔。
高偉皺了皺眉，但沒有退縮。他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或者說，他強迫自己習慣了。
他首先走向食品區。
礦泉水是最重要的。在末世，水比食物更珍貴。人可以三天不吃飯，但不能三天不喝水。他找到了幾箱還沒開封的瓶裝水，全部收進系統空間。然后是壓縮餅干，罐頭，大米……所有能吃的、能喝的，他都毫不客氣地掃進空間。
"高偉，你在**。"他對自己說，"但沒關系，反正沒有人管了。"
他想象著自己是一個海盜，在沉船上搜刮財寶。這種想象讓他感到一絲荒謬的快意。在這個沒有規則的世界，道德已經成為了一種奢侈品。
食品區搜索完畢，高偉走向藥品區。
這里更亂，貨架倒了一地，藥瓶散落得到處都是，有些已經碎了，藥片撒了一地。他在廢墟中翻找，把還能用的藥品全部收好——抗生素，止痛藥，繃帶，消毒液。這些都是在末世能救命的東西。
"如果有人在，他們會叫我小偷。"他自言自語，"但沒有人了。所以這些東西都屬于我。"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滿地的狼藉，突然感到一陣空虛。
"或者說，"他低聲說，"不屬于任何人。"
突然，他聽到了聲音。
"咔噠。"
從超市深處傳來的，像是有什么東西碰到了貨架。
高偉立刻舉起槍，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誰在那里？"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超市里回蕩，沒有人回答。只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高偉放輕腳步，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他的心跳加速，手心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擊發。
穿過幾排倒下的貨架，他來到了服裝區。
然后，他看到了它們。
三個人體模特。
它們站在一排，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像是在等待顧客。一個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像是個商務人士。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像是準備去約會的女孩。一個穿著運動服，像是剛健身完的教練。
它們的臉上帶著僵硬的微笑，玻璃做的眼睛空洞無神，但在昏暗的光線下，卻有一種詭異的生動感。
高偉盯著它們看了很久。
"早上好。"他說。
模特們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今天生意怎么樣？"他繼續說，聲音有些沙啞，"看起來不太好啊。都沒什么客人。"
他走近那個穿西裝的模特，幫它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領帶是紅色的，像是一抹血跡。
"你看起來需要刮胡子了，先生。"他說，"有點邋遢。"
然后他自己笑了，笑聲在空曠的超市里回蕩，顯得格外凄涼，甚至有些瘋狂。
"我***瘋了。"他說，"在和塑料人說話。"
但他沒有停下來。某種東西在他心里涌動著，一種無法抑制的沖動，想要說話，想要交流，哪怕對方只是一具沒有生命的塑料。
"你知道嗎，"他對那個穿連衣裙的女模特說，"我以前有個女朋友。她笑起來很好看，眼睛會彎成月牙，不像你，笑得這么假。"
他伸手，摸了摸模特冰冷的臉。那種觸感讓他想起了商場里的空調，冷冽，干燥，沒有任何生氣。
"她叫小雨。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了。可能已經變成那些東西了吧。或者……已經死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很想她。"
沉默。
超市里一片死寂，只有遠處傳來的、喪尸的低沉嘶吼，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安魂曲。
高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回過神來。他拍了拍模特的肩膀，像是在告別。
"好了，閑聊結束。"他說，"還得工作呢。"
他轉身離開服裝區，繼續搜索物資。但他的腳步比之前沉重了一些，仿佛有什么無形的東西壓在他的肩上。
那種孤獨感，像是一條冰冷的蛇，纏繞在他的心臟上，越纏越緊。
兩個小時后，高偉裝滿了系統空間。
水，食物，藥品，工具，電池……足夠他一個人生活一個月的量。他把這些東西整理好，準備離開。
他走出超市，陽光照在臉上，有些刺眼。
街道上依舊空無一人。
高偉站在超市門口，環顧四周。廢棄的建筑，翻倒的汽車，隨風飄散的垃圾，還有遠處游蕩的喪尸身影。
一座死城。
"如果我是傳奇，"他對自己說，"那這個世界已經不需要英雄了。"
他開始往回走。
半路上，他遇到了一只游蕩者。
它從一輛廢棄的公交車后面蹣跚著走出來，穿著破爛的制服，像是個公交車司機。灰白色的眼睛空洞無神，皮膚呈現出病態的慘白，左腿拖在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高偉舉起槍，但沒有立即射擊。
他看著那只游蕩者，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嫉妒，還是羨慕？
"至少，"他喃喃道，"你還有同類。你們一群一群的，不會孤獨。"
游蕩者嘶吼著，向他撲來，那張腐爛的嘴里散發出腐臭的氣息。
高偉扣動扳機。
"砰！"
游蕩者的腦袋炸開，黑紅色的液體噴濺在地上，身體倒下，不動了。
高偉看著地上的**，沉默了片刻。
"而我，"他說，"只有我自己。"
他跨過**，繼續前進。
回到公寓樓，高偉鎖好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窗外，太陽正在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紅。那種顏色讓人想起血，想起死亡，想起這個世界已經失去的一切。
高偉從系統空間取出一瓶水，慢慢地喝著。他看著窗外的景色，思緒飄得很遠。
三個月前，他還在出租屋里熬夜看電影，吃著泡面，抱怨生活無聊。三個月后，他是地球上最后一個人類——或者至少，是他知道的最后一個人類。
他想起了父母。他們住在老家，一個偏遠的小鎮。病毒爆發的時候，他試圖聯系他們，但電話已經打不通了。網絡斷了，電力中斷，整個世界陷入黑暗。
他們現在怎么樣了呢？
也許已經變成了游蕩者，在某個街頭蹣跚。也許已經死了，**腐爛在房子里。也許……也許還活著，和他一樣，在廢墟中掙扎求生。
但高偉知道，"也許"只是自我安慰。在這個世界，希望是最危險的東西。
"這就是末世嗎……"他喃喃道。
沒有電視劇里那種激烈的戰斗，沒有團隊合作的感動，沒有拯救世界的使命。
只有孤獨。
無盡的，浸入骨髓的孤獨。
高偉從口袋里掏出那顆白色晶核，乳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間里微微閃爍。
"也許，"他對自己說，"我應該去更遠的地方看看。也許還有其他幸存者。也許……"
他沒有說完。
因為他知道，"也許"只是自我安慰。在這個世界，希望是最危險的東西。
夜幕降臨，高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遠處傳來喪尸的嘶吼聲，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安魂曲，伴隨著他入睡。
"晚安，世界。"他說。
沒有人回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