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氣------------------------------------------，陸沉淵就起來了。，一個人蹲在院子里翻看那本渡川訣。，四五十頁的樣子，紙質發黃發脆，好幾處有水漬，是在河里泡過的。前幾頁講的是渡川派的修煉路子——。鐵索派練臂力和鐵索，引魂派練引魂燈和超度經，鎮水派練符印和陣法，觀尸派練眼力和斷案。唯獨渡川派——練的是尸氣。，是吸尸氣。把浮尸上殘留的那點執念吸進自己體內，用意志把它化成力量。，但渡川訣上有句話解釋——死人的執念不是邪物，是生死之間最后一口咽不下去的氣。撈尸人把這口氣接下來，化成自己的力，算是替亡者走完最后一程。，閉上眼，按書上的法子試著引氣。"觀息"——把意念集中在左手掌心的陰命紋路上，感受自己的呼吸。。一開始什么也沒有，但慢慢地，掌心那個青色紋路開始發熱——不是昨晚那種突然的滾燙，是溫溫的、持續的，像是灶膛里的余燼被人吹了一口氣。。，黃河的方向，有一股陰冷的氣息正在緩緩靠近。。——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看不見的東西正從河里往岸上涌。。"師叔！"
老鐵幾乎同時從屋里沖出來，手里已經握緊了鐵鉤。
"你也感覺到了？"
"好多尸氣，從河邊過來的。"
老鐵的臉色鐵青。"走，去看看。"
兩人快步趕到河邊，陸沉淵一看——心就沉了。
河面上漂著十幾具浮尸。
全部面朝下，四肢攤開，隨著波浪輕輕起伏。清晨的霧氣籠著河面，那些浮尸若隱若現的。
"這不對。"老鐵蹲在岸邊，"南通縣一年到頭也撈不了幾個，一夜之間來十來個？不是天災，是人禍。"
"人禍？"
"有人往河里扔的。"老鐵指了指那些浮尸的姿勢，"你看著——全都是面朝下四肢展開，這是從高處扔下來的姿勢，不是自己跳的。"
陸沉淵深吸一口氣。
"師叔，我來撈。"
老鐵看了他一眼，沒反對。他從腰間取下一根紅繩系在陸沉淵左手腕上："這是鎮尸繩，沾了我的血。水里要是有東西拉你，你就扯這根繩子，我拽你上來。"
陸沉淵點頭，脫了外衣，只穿一條犢鼻褲，拿著老鐵給他的鐵鉤下了水。
河水冰涼刺骨，一入水就凍得渾身一激靈。但他咬著牙沒吭聲，鐵鉤探出去，勾住了最近的一具浮尸。
鐵鉤碰到浮尸的一瞬間——
尸氣入體。
不是溫和的，是冰冷的、帶著濃烈怨念的尸氣，像一條冰蛇鉆進了他的手臂，順著血管往體內竄。
"呃——！"
陸沉淵悶哼一聲，鐵鉤差點脫手。
他感覺到了這具浮尸的"執念"——不是恐懼，不是不舍，是恨。濃到讓人喘不過氣的恨意。
他的腦子里閃過一幕畫面：一個男人被按住肩膀，硬推進水里，水灌入口鼻，窒息——
然后是恨。死也不撒手的恨。
陸沉淵的左手猛地發熱，掌心的陰命紋路亮了一下——那股入體的尸氣被硬生生逼散了。
散掉的尸氣沒有消失，而是被他的陰命紋路吸了進去。
他只覺得左手一熱，一股說不清的力量從掌心蔓延到全身——四肢的酸軟一掃而空，視線也清晰了幾分，水下的東西看得更明白了。
"淵兒！上來！"
老鐵的吼聲把他拉了回來。
陸沉淵回過神，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撈了三具浮尸上岸，而且每一具都完好無損，身上沒有一道新傷。
撈尸人管這叫"全尸上岸"——最難做到的事。
老鐵看著岸邊那三具整整齊齊的浮尸，又看了看陸沉淵掌心正在消退的微光，半晌才說——
"你小子……真跟你爹一個樣。"
陸沉淵喘著粗氣，低頭看自己的左手。
陰命紋路比之前更深了，隱約能看到紋路里有一絲微弱的光在流動。
遠處，黃河水面上，霧氣散了一個口子。
他好像看到——在那個口子的最深處，有個人影站在水里。
只一眨眼，霧氣就合上了，什么都看不到了。
陸沉淵揉了揉眼睛。
也許是他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