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林深以為自己還在公司的茶水間。,屏幕上跳著一行行亂碼似的報錯信息,指尖還殘留著機械鍵盤的冰涼。連續熬了三個大夜調試的程序還是崩了,老板在電話里的咆哮像電流一樣順著聽筒鉆進耳朵,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墻壁是醫院特有的慘白,陽光透過百葉窗切成細條,在地板上投下晃眼的光影。林深動了動手指,指腹光滑,沒有常年敲鍵盤磨出的薄繭。他猛地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這是一雙更年輕、更纖細的手,關節處沒有因長期握鼠標形成的凸起。“你醒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推門進來,手里拿著病歷本,“感覺怎么樣?有沒有頭暈或者惡心?”,發出的聲音干澀陌生:“這是哪里?市第一醫院啊,”女人笑了笑,翻了翻病歷本,“林深同志,你昨天在采訪現場暈倒,同事送你來的,醫生說你是疲勞過度加上低血糖,沒什么大事。”。這個名字是他的,可“采訪現場”四個字像重錘砸在他心上。他是林深,沒錯,但他是個程序員,不是什么需要去采訪現場的人。,踉蹌著沖進衛生間。鏡子里的人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這張臉很熟悉,輪廓和他有七分像,卻更年輕,眼神里沒有熬夜的疲憊,反而帶著一種他從未有過的銳利。他抬起手,鏡子里的人也抬起手,指節分明的手指撫上臉頰,觸感真實得可怕。,屏幕亮著,顯示的日期是2026年3月29日。林深的心臟驟然縮緊。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在2023年的冬夜,為了趕項目在公司加班,怎么一睜眼就到了三年后?,解鎖密碼試了自己的生日,不對。試了公司門禁密碼,也不對。最后他鬼使神差地輸入了“0917”——那是他大學時第一次寫出完整程序的日子,屏幕居然開了。,笑靨如花地挽著鏡子里的那個“自己”。相冊里全是他不記得的畫面:在發布會現場舉著話筒,在書桌前寫稿,在酒吧和一群人碰杯。通訊錄里存著“主編張姐攝影老李線人老王”,沒有一個是他認識的名字。,備注是“張姐”:“小林,醒了就回個信,明天的專訪你要是還能上就提前跟我說,不行我就安排別人了。”?林深捏著手機的手指越來越用力,指節泛白。他點開自己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蹲了三天終于等到獨家線索,希望明天一切順利。”配圖是一個模糊的工廠大門,夜色沉沉。,纏住他的心臟。他不是林深,至少不是這個世界的林深。他是那個在代碼世界里摸爬滾打,連吃三個月外賣的程序員林深,不是這個穿梭在采訪現場,要跟陌生人打交道的記者林深。,這個世界和他熟悉的那個一模一樣,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樣。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到這里,不知道那個寫滿代碼的世界是不是還存在,更不知道眼前這個陌生的人生,他要怎么繼續下去。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蒼白的臉。林深靠著墻壁滑坐在地上,冰涼的瓷磚透過薄薄的病號服傳來寒意,他抱緊膝蓋,像個迷路的孩子。鏡子里的陌生人還在看著他,眼神里的銳利此刻顯得如此陌生,如此令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