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這里不是你這種人能來的。”
大伯站在翠園門口，指著我的鼻子。
他今天穿著新西裝，戴著金表。
身邊圍著一圈看熱鬧的鄰居。
“裝窮裝了十年，丟不丟人？***都被你拖累成這樣了。”
我抬頭。
頭頂那塊牌子——“翠園·明景集團”。
明景，是我公司的名字。
我笑了。
1.
我從南城飛回來的時候，是臘月二十七。
下飛機，打了輛出租。
行李就一個小箱子。
穿的是廠里發的那件灰色工裝外套。
司機問：“回家過年？”
“嗯。”
“老家哪兒？”
“青山鎮。”
“遠。”
“不遠。”
我靠在椅背上，看手機。
奶奶昨天給我打電話，聲音很輕。
“小夏，過年回來嗎？”
“回。”
“那……你早點來。奶想你了。”
就這一句。
我知道事情不對。
奶奶從來不催我。
爺爺奶奶從我六歲起把我帶大。父母出車禍那年我才六歲。
奶奶不是催我的那種人。
她催，一定是有事。
車開了四十分鐘，到了翠園門口。
翠園是青山鎮上最好的小區。
去年剛交付，四萬一平。
我下了車。
保安看了我一眼。
“找誰？”
“林建**，我是他侄女。”
保安打量了我一遍。
我穿著工裝外套，背了個舊包，腳上是一雙普通運動鞋。
“他家啊……你等等，我打電話。”
保安轉身進亭子。
我站在那里，冷風往領口灌。
手機響了。
大伯母。
“小夏，你到哪了？”
“翠園門口。”
“你進來干什么？”
我沒說話。
“你大伯家今天有客人，你別進來。”
“奶奶呢？”
“你奶睡了。”
“我來看奶奶。”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奶現在不方便，你……你明天再來吧。”
我聽出了她的意思。
“大伯母，我奶奶什么病？”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病。”
“我要進去看她。”
“哎呀你這孩子——”
電話被掛斷了。
我看著手機。
三秒鐘后。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小區里走出來。
中等身材，梳著背頭，穿著深藍西裝，腳踩锃亮的皮鞋。
是大伯。
他身邊跟著我堂嫂蘇婷。
蘇婷穿了件淺駝色大衣，卷發，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