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燁找上門來，是在護心鱗碎裂的第七日。

司星殿外，神威壓頂。

原本不可一世的掌事仙姑，此刻抖得站都站不穩。

重燁沒有看殿內跪伏的眾仙。

他徑直走向了我。

玄色魔袍帶著令人窒息的血腥氣。

他停在我的面前，玄金龍紋靴踩碎了我剛擦干凈的一塊玉磚。

“抬起頭來。”

聲音慵懶，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我順從地抬起頭。

“露真，你倒是好膽色。敢在群仙宴上，當著眾仙的面，拒了本尊的婚。”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三分譏誚，七分篤定。

四周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掌事仙姑瞪大了眼，連滾帶爬往角落里縮，恨不得離我十丈遠。

重燁顯然很享受這種恐懼。

“玩夠了嗎？”

“欲擒故縱的把戲，演一次是情趣。演過了頭，可就真叫人膩味了。”

“你以為隨便編一個結契之人出來，就能讓本尊對你另眼相看？”

他松開手，直起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本尊可以不計較你的膽大妄為，也可以當你這幾天的不識抬舉沒有發生過。”

“只要你點頭，那本尊便諾娶你，讓你做本尊的帝后。”

他篤定我會受寵若驚。

但我沒有。

我只是彎下腰，將他方才踩碎的玉磚碎屑，一點一點攏到墻根。

“帝君誤會了。”

我的聲音在大殿里清清楚楚，平穩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小仙在群仙宴上句句屬實。小仙早年便已有結契之人，那人雖不如帝君萬分之一尊貴，卻也是小仙命里該有的緣。”

“小仙哪里敢對帝君生出什么欲擒故縱的念頭。”

重燁嘴角的笑一寸寸冷下去。

“你還在裝。”

他話音剛落，仙壓便傾瀉而出。

殿內幾個神力淺薄的仙女連聲都沒吭出來，直接仰面倒下去，嘴角溢出血絲。

那股壓力同樣落在我身上，像一座山結結實實壓下來。

我膝蓋一軟，險些跪不穩，指尖死死摳住地磚的縫隙，才沒有當場伏倒。

我迎著他的目光，將腰彎得更低，姿態謙卑到了骨頭里。

“帝君，小仙說過了，小仙已有愛人，無論是帝君的護心鱗，抑或是帝后之位于小仙而言……”

我停了一停。

“都不值一提。”

重燁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從沒受過這樣的折辱。

“好，好一個不值一提。”

重燁笑容絹狂，他猛地轉身，帶起一陣狂風。

“本尊倒要看看，你那個虛無縹緲的結契之人，能不能護得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