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那晚的歡喜，到后來處處謹慎，再到徹底心涼。
如今再看，只覺隔著一層霧，生分得很。
“先生說得是。”
我扯開一個合乎禮數的笑，微微垂首，順手將袖口往下拉了拉，擋住手腕上那片尚未退凈的青紫。
“沈梨聽先生吩咐。”
顧懷深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樣痛快，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可他很快又恢復了往常模樣，只淡淡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給你半個時辰，我在門口車里等。”
話音落下，他徑直出了前廳，連余光都沒往我這邊多投一次。
小翠跟在我身后，急得眼眶通紅：“小姐，您真要跟著回去？顧家那地方簡直要人命，**那脾氣，還有那幾房姨**……”
“別說了。”
我打斷她，轉身往屋里去。
梳妝臺上那支白玉簪靜靜躺著，溫潤的質地，上面雕著一對并蒂蓮。
那是顧懷深成親第二天送我的。
他說，盼著我們夫妻同心，白頭相守。
那時候我傻得很，當真了。
我把玉簪**發髻里，對著銅鏡看了看，又抽下來，換上了一支最素凈的銀簪。
“只帶要緊的衣裳就成，其它的不用收。”
我吩咐小翠，自己走到衣柜前，從最底層摸出一個小小的紫檀**。
**上著鎖，鑰匙我一直貼身帶著。
打開以后，里面躺著幾封信，兩件舊首飾，還有一張泛黃的紙契。
那是城西一間小門臉鋪子的房契，是母親臨終前悄悄塞給我的，說是好歹給我留條后路。
我用手指摩挲著契書上的字，指尖輕微顫抖。
娘，你若在天有靈，會不會怨我當年執拗著非要進顧家門？
“小姐，東西都收拾好了。”
小翠抱著兩個包袱站在門口，聲音帶著哭腔。
我合上匣蓋，把它小心藏進袖袋里，轉身往外走。
路過院子時，石榴花瓣打著旋兒落了我一肩。
我抬手拂去，頭也沒回。
02
馬車在去顧家的路上顛顛簸簸。
車廂里靜得嚇人，只聽得見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轆轆聲，一下一下，像敲在心尖上。
顧懷深閉著眼靠在一側，自從上車便再沒開口。
我靠著車壁，從簾縫里往外看。
半年過去，廣州城看著似乎沒什么兩樣。
還是那些鋪面，那幾家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