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皺起眉。

這時，沈清許叔叔卻“嘶”一聲，捂住腳踝，“好疼……”

“剛才程舟哥推到我了，好疼……言言，我腳上的舊傷是不是復發了，我好害怕……”

“我帶你去醫院！”

媽媽瞬間把爸爸的話拋之腦后，扶起沈清許叔叔匆匆離開。

在走出包間前，她回頭冷冷看了爸爸一眼，“程舟！”

“要是清許有什么事，我一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包間很快空無一人。

爸爸恍惚了片刻，跌坐在地上。

我湊過去抱他。

他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不停地滴在我身上，灼得我生疼，弄得我也想哭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撐著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小景。”

他小聲呢喃著我的名字，“我要把小景找回來……”

他跌跌撞撞地出了包間。

可一路上，無數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還有不少人對著他指指點點。

“這是不是就是網上說的那個男的……”

爸爸聽見了他們的話，拿起手機一看，整個人像變成了木頭，僵在原地。

我湊過去一看，屏幕上全是他以前為了攢錢養我和給媽媽看病去打各種工的照片。

有穿著清涼，去陪酒的。

有穿著白衣服，給人哭喪的。

也有各種妝造，去劇組演**的。

網上的人說爸爸**，為了錢什么都能做，說他肯定睡過很多**，也不怕得病。

我不明白這些話是什么意思。

可我知道，爸爸雖然已經沒哭了，但周身的難過卻如同海水，幾乎能把我淹沒。

手機“叮咚”一聲，媽媽發了條語音過來。

爸爸麻木地點了播放。

媽媽說，“程舟，你差點害得清許舊傷復發，網上的消息是我放出去的，給你點教訓。”

“什么時候清許出氣了，我再為你澄清。”

爸爸做那些工作是為了我和她，她怎么能這么對爸爸！

我氣得跳腳，也心疼爸爸心疼得直掉淚。

爸爸卻沒什么表情，手機的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臉色看著慘白得嚇人。

“他在這兒！”

不知道哪兒傳來的聲音，一群人舉著黑黝黝的鏡頭朝著爸爸沖過來，將他圍在中間。

“請問您就是程舟先生嗎？聽說您為了錢去做過很多**的**，這是真的嗎？”

“網上傳季總要跟您離婚，就是因為您**了很多個女人，還得了臟病？”

“請您回應一下好嗎？”

“您的孩子程景是不是已經死了，是遺傳了您的臟病嗎？”

“是您把他害死的嗎？您覺得他會不會后悔成為你的兒子？”

“沒有！不是！你們別胡說！”

我面紅耳赤地大聲反駁，可沒有人聽到我說的話。

他們的鏡頭不斷往前逼近，甚至打在爸爸身上。

他們的各種問話也慢慢匯聚在一起，每句話都包含了我的名字。

爸爸沉默著，目光卻慢慢落在不遠處黑漆漆的江里。

他嘴唇動了動。

沒發出聲音，我卻莫名讀懂了他說的話，

他說：“小景，別怕，爸爸這就來陪你。”

我心下猛地一跳，腦海里浮起不祥的預感，下意識伸手去拉他，卻拉了個空。

他撥開人群，兩步上前，翻過欄桿徑直跳進了江水里！

“爸爸！”

我撕心裂肺地哭著大喊，想跟著他跳下去。

但眼前一黑，一轉眼，我竟然到了遠在醫院的媽媽身邊！

都怪她！都是她的錯！是她欺負爸爸！

爸爸都跳江了，她還陪著這個壞男人！

我沖過去，對著她拳打腳踢，可根本觸碰不到。

“砰！”

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面色難看到極致的助理叔叔急忙道：

“季總，不好了，先生跳江**了！”

“你說什么？！”

媽媽猛地站起來，這時，醫院打來電話，“請問是程景的家屬嗎？”

“他已經去世三天了，您什么時候來給他辦死亡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