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我疆土，拔我界碑！------------------------------------------，靈礁海域。"報——前方三百里，萬島部族先鋒船隊已越過警戒線！"，手里攥著半截斷了的令旗桿，把剛從額頭上淌下來的血抹了一把，糊了自己滿眼。。"多少**？""回大統領，大小戰船……數不清。"傳令兵的聲音在抖，整個人跟篩糠似的，"海面上黑壓壓一片，少說……少說三百艘以上。"，撐著站了起來。腿上那道三天前被海獸撕開的傷口又裂了，血順著鐵甲往下淌，在甲板上滴滴答答響。"三百艘。"他重復了一遍，咧嘴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咱們還剩幾條？"，半天沒吭聲。"問你呢。""……十一條能動的。"老周嗓子啞得跟鋸木頭似的，"其中六條桅桿斷了，兩條在漏水，真正能打的……三條。"。，咸得嗓子疼。，密密麻麻的黑點正在變大。那不是什么海市蜃樓，是萬島部族的戰船，鋪天蓋地地壓過來，連天際線都給遮了個嚴嚴實實。，有三艘截然不同的東西。
猶如鋼鐵鑄就的巨艦。
西荒鷹朝的驅逐艦。
"大統領，西荒的人也來了。"老周的聲音都變了調。
秦岳攥緊了手里的斷桿。指節發白，骨頭咯吱咯吱響。
"意料之中。"他說。
——
萬島部族的旗艦上，海奎翹著二郎腿坐在鯨骨雕成的椅子上，嘴里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靈草煙卷，吞云吐霧。
"統帥，前面就是東方人族的界碑了。"
海奎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遠處的海面上，一根足有三丈高的青石碑孤零零地立在一塊礁石上。碑面朝海，上面刻著四個已經被海風侵蝕得模糊的大字——
東方祖界。
"就這？"海奎把煙卷從嘴里***，彈了彈煙灰，"就這么塊破石頭，他們守了多少年？"
旁邊的參謀賠著笑："回統帥，據記載，這碑立了少說有三萬年了。從后封神時**始，東方人族就把這玩意兒當**子一樣——"
"三萬年的破石頭。"海奎打斷他，站了起來，把煙卷往海里一扔，"那正好，今天老子就讓他們知道，石頭再硬，也硬不過拳頭。"
他走到船頭，沖著身后揮了揮手。
"傳令！先鋒隊上去，把那碑給老子拔了！"
"統帥，東方人族的**軍還有十幾**擋著呢——"
"十幾條破漁船？"海奎回頭看了參謀一眼，那個眼神像在看什么好笑的東西，"讓開就讓開，不讓開……"
他扭頭看了一眼后方那三艘鋼鐵巨艦。
"查爾斯艦長說了，今天的火力支援，管夠。"
參謀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
秦岳手底下的修士們在列陣。
說是列陣，其實就是把剩下能站著的人湊到一起。總共不到八百人，大半帶傷，最高的不過金丹境，在這個大羅滿地走的時代，跟螞蟻沒區別。
一個看著不到二十歲的小修士握著劍的手抖得厲害，劍尖一直在打顫。旁邊年紀大點的老兵伸手按住了他的劍。
"別抖。"
"我、我沒抖——"
"你劍尖都快甩出殘影了，還沒抖？"老兵嗤了一聲，但手沒松開，"怕就怕，正常。老子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褲子都尿了。"
小修士咬著嘴唇不說話。
"但是。"老兵松了手，轉身面朝前方，聲音忽然沉了下去，"身后就是祖地靈礁了，退一步，人族就沒了。"
小修士的劍不抖了。
不是不怕了，是手攥得太緊，抖不動了。
秦岳走過來的時候聽見了這段話。他看了老兵一眼，什么都沒說，走到陣前，把斷掉的令旗桿舉過頭頂。
"弟兄們。"
八百人看著他。
"道理你們都懂，我就不廢話了。"秦岳的聲音不大，但海風都帶不走，"今天這仗，打贏了，各位還是東方的**軍。打輸了……"
他頓了一下。
"打輸了也沒事，下輩子咱還當東方人。"
沒人吼**。沒人舉劍高呼。
八百人就那么沉默著，握緊了手里的家伙。
有些話不用喊出來。
——
第一波沖突來得很快。
萬島先鋒隊大約兩千人，駕著輕便的蛟皮快船，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嗷嗷叫著沖了過來。
"東方的廢物們！讓開路！"領頭的是個渾身纏著黑色靈紋的壯漢，手里掄著一柄生銹的大錨，"這片海，從今天起歸萬島部族了！靈氣自由！誰都有權開采！"
秦岳的回答是一道劍氣。
那道劍氣談不上多強，但夠準，直接削掉了壯漢頭上那頂骨冠。
"你再說一遍？"秦岳的聲音從陣中傳出來。
壯漢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愣了半秒，然后暴怒："殺！給老子殺光他們！"
兩千對八百。
金丹對金丹的時候，人數差距是致命的。
秦岳的劍快，護得住前面三丈，護不住三十丈。兩翼的防線幾乎是瞬間就被撕開，萬島的修士嚎叫著涌進來，殺紅了眼。
血把海面染成了黑紅色。
"大統領！左翼扛不住了！"
"頂住！"
"右翼也——"
一聲轟鳴打斷了所有人的喊叫。
秦岳猛地抬頭。
后方那三艘西荒驅逐艦，其中一艘艦首的靈能主炮正在充能。一團刺目的白光在炮口凝聚，壓縮，散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靈力波動。
"不……"秦岳瞳孔猛縮。
老周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沙啞，絕望："那是殲星級的靈能主炮……咱們的護陣法器扛不住……"
"散開！所有人散——"
他的話沒喊完。
白光吞沒了一切。
——
海奎站在旗艦上，看著那道白光將東方**軍的陣型撕成碎片，就像一只靴子踩碎了一窩螞蟻。
"嘖。"他咂了咂嘴，語氣像在評價一道菜的火候，"有點過了，我還想留幾個活口看看他們哭。"
身旁的參謀連忙遞上千里靈鏡："統帥您看，還有活的，那個**大統領命硬，沒死透。"
海奎接過靈鏡，瞅了瞅。
秦岳半跪在一塊碎裂的船板上，左臂整條都沒了，鮮血淋漓，右手還死死攥著那把卷了刃的劍。他身后大約還有不到兩百人，東倒西歪，站都站不穩。
"還挺能撐。"海奎放下靈鏡，沖旁邊一揮手，"行了，先鋒隊繼續推進。把碑給我拔了，碎了扔海里，然后上島。"
他走到船頭，雙手撐著欄桿，沖著前方扯開嗓子喊——
"東方的人聽好了！靈氣是天地的，不是你們的！今天起，這片海沒有什么祖地界碑，只有——萬島自由海！"
這聲音被靈力擴散開來，方圓百里都聽得清清楚楚。
秦岳趴在碎船板上，渾身的骨頭都在響，耳朵里嗡嗡作鳴。他聽見了海奎的話。每一個字都聽見了。
他張了張嘴，想罵點什么，但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咳出來的都是紅的。
前方，萬島先鋒隊已經沖到了界碑跟前。
那根三丈高的青石碑被十幾個壯漢用鐵索套住，一齊發力。碑體在礁石上搖晃了幾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是嘆息一樣的嗡鳴——
然后，轟然倒塌。
三萬年的界碑，碎成了七八塊。
萬島的修士們踩在碎碑上歡呼。海奎大笑著下令把碎塊扔進深海。一塊接一塊，沉入無底的黑暗中。
秦岳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睛干得發疼，想流點什么出來，但什么都沒有。
"……對不住了。"他對著碎碑沉沒的方向，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列祖列宗，對不住了。"
旁邊的老周眼眶紅得滴血，一拳砸在碎船板上："大統領！后面靈礁上還有禁地，咱們退回去——"
"退回去又怎樣？"秦岳慘笑，"就咱們這點人？擋得住他們一天還是兩天？"
老周說不出話了。
"報——萬島先鋒隊已開始登島！他們沖靈礁去了！"
秦岳閉了一下眼。
完了。
他這輩子鎮守**十七年，到頭來沒守住一塊碑，沒守住一寸地。
真***窩囊。
——
就在這時候。
所有人，無論是萬島部族還是東方殘軍，無論是海面上的還是島上的——
所有人都聽見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從島嶼深處那片被列為"廢棄禁地"的竹林里傳出來。很輕，很懶，帶著一股剛被吵醒的起床氣，還摻雜著一點被打斷好夢的不爽。
是一聲哈欠。
"嗯啊——"
就這么一聲。
但整片**的海浪停了。
不是變小了，是停了。所有的浪花凝固在半空中，像是被什么東西按下了暫停。海奎杯子里的酒灑了一半，他低頭看著灑出來的酒液懸浮在空中，凝成一顆琥珀色的珠子，瞳孔驟然收緊。
秦岳趴在碎船板上，渾身劇痛，但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
那片被所有人當成廢墟的竹林深處，有什么東西，醒了。
老周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顫抖：
"大統領……禁地里頭……有、有東西？"
秦岳沒回答。
他盯著那片竹林的方向，渾身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不是恐懼。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想哭的……激動和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