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選風云------------------------------------------，香煙裊裊。，眼簾低垂，眼角的余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殿上的每一處角落。，端坐著一位身著玄色龍袍的男子。他眉目深邃，氣質清冷，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正是****——蕭珩。，她只遠遠見過帝王一面。那時她已是狀元夫人，隨顧清辭入宮赴宴，遠遠望見御駕經過，只覺得天威難犯，不敢直視。，才發覺這位年輕的帝王，生得竟是這般好看。，好看不能當飯吃。，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是為富貴，不是為情愛。，她懶得猜，也猜不透。她要做的，只是讓這個男人覺得她有用、好用、值得用。 。“第五輪秀女，起——”，秀女們依序起身，排成一列。，不前不后，恰到好處。，有審視，有挑剔，也有驚艷。，神態恭順，不卑不亢。
“抬起頭來。”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知意依言抬起頭，目光卻并不直視帝王，而是微微低垂，落在他的下頜處。既不顯得怯懦，也不顯得輕狂。
蕭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頓。
淡藍色的煙羅裙，素凈得近乎寡淡。可穿在她身上，竟襯得整個人如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凈得不染塵埃。
偏偏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天生一段**態度。
干凈和嫵媚，本該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卻在她身上融合得恰到好處。
蕭珩眸色微深。
“刑部員外郎沈懷安之女，沈知意。”身側的太監尖聲念著名冊，“年十七。”
蕭珩沒有出聲，目光卻未從她身上移開。
沈知意跪在那里，脊背挺直，神態從容。既不刻意討好，也不故作清高，就像一株靜靜開在角落的花，不爭不搶，卻讓人無法忽視。
蕭珩身側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女聲：“皇帝，這秀女生得倒是好模樣。”
說話的是坐在蕭珩下首的太后——陳氏。
她生得慈眉善目，語氣也和藹可親，可那雙眼睛落在沈知意身上時，卻帶著幾分審視。
沈知意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將頭垂得更低了些。
“母后說的是。”蕭珩淡淡道，“模樣確實好。”
陳太后笑了笑，又道：“只是模樣太好了些，反倒讓人擔心。宮里頭的女人，光有模樣可不夠，還得有德行。皇帝說是不是？”
這話明褒暗貶，分明是在挑刺。
沈知意聽出了弦外之音，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陳太后不是皇帝的親生母親，這件事她上輩子就聽說過。先帝原配早逝，如今的太后是先帝繼后，與皇帝并無血緣關系。
這樣的母子，表面和睦，內里如何，誰也不知道。
太后不喜歡她，是因為她生得太好，怕她入了皇帝的眼，分了貴妃的寵？
貴妃是太后的親侄女，這件事她也知道。
沈知意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恭順。
蕭珩看了陳太后一眼，語氣淡淡：“母后多慮了。模樣好與德行好，并不沖突。況且朕選秀女，又不是選皇后，何必拘泥于德行二字？”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堵得陳太后無話可說。
她干笑一聲：“皇帝說得是，是哀家多慮了。”
蕭珩沒有再理會她，目光重新落在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
“臣女在。”
蕭珩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可會下棋？”
沈知意微微一愣，隨即答道：“回陛下，臣女略懂一二。”
蕭珩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只是朝身側的太監擺了擺手。
太監立刻會意，尖聲道：“沈知意，中選，留用！”
沈知意叩首謝恩，動作恭謹，姿態優美。
起身退出大殿時，她眼角的余光掃過殿上。
蕭珩正低頭看著手里的名冊，神情淡漠，仿佛方才問那一句“可會下棋”的人不是他。
沈知意收回目光，心中卻暗暗記下了這個細節。
帝王問她會不會下棋，絕不是隨口一問。
這其中必有深意。
退出體元殿，沈知意隨著引路太監往外走。
剛走出不遠，便聽見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姐姐！”
沈知意回過頭，只見趙令儀快步追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慶幸。
“令儀？”沈知意有些意外，“你怎么出來了？殿選結束了？”
趙令儀點點頭，壓低聲音道：“結束了。我那一輪排在后面，陛下和太后娘娘問了幾句話，就讓我出來了。”
她說著，忽然湊近沈知意，小聲道：“知意姐，你猜怎么著？太后娘娘問我話的時候，我一個字都沒多說，就按你說的，只答‘是’或‘否’。太后娘娘還夸我穩重呢！”
沈知意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那就好。”她握住趙令儀的手，笑道，“你中選了沒有？”
趙令儀搖搖頭，臉上卻沒有半分失落：“沒有。不過我不在乎，反正我也不想入宮。”
她說著，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道：“知意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沈知意挑眉：“什么秘密？”
趙令儀左右看看，確定周圍沒人，才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有心上人了。”
沈知意一怔，隨即笑了：“是誰家的公子？”
趙令儀臉微微一紅，卻還是大大方方地道：“周家的那位小將軍，周生辰。我爹和**是同科進士，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出征前跟我說，等他立功回來，就求皇上賜婚。”
她說著，眼中滿是憧憬的光芒：“所以我巴不得選不上呢。老天爺保佑，果然讓我如愿了！”
沈知意看著她明媚的笑容，心中忽然涌上一股酸澀。
上輩子，趙令儀在殿選時沖撞了太后，被罰永不敘用。后來她投湖自盡，那位周家小將軍終生未娶，據說是因為“斯人已逝”。
原來他們竟是兩情相悅。
這一世，終于能**了。
沈知意握緊趙令儀的手，真心實意地道：“恭喜你，令儀。”
趙令儀笑得眉眼彎彎：“等我成親的時候，你一定要來喝喜酒！”
沈知意點點頭，正要說話，忽然看見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是孟瀾和沈云蘿。
孟瀾依舊是一身月白色長裙，清雅出塵。她正和沈云蘿說著什么，神情溫柔和煦，看不出半分異樣。
沈知意心中微微一動，拉著趙令儀走了過去。
“孟妹妹，云蘿妹妹。”
兩人回過頭，見是沈知意，都露出笑容。
孟瀾率先開口：“恭喜沈姐姐中選。方才我聽見太監唱名，便知姐姐定能入宮。”
沈知意笑了笑：“多謝孟妹妹。妹妹可中選了？”
孟瀾點點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托姐姐的福，僥幸中選了。”
沈云蘿也在旁道：“我也中選了。往后咱們幾個在宮里，可要互相照應才是。”
…………
馬車里，沈知意掀開車簾，朝外看了一眼。
孟瀾的馬車就在前面，車簾低垂，看不見里面的情形。
沈知意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目沉思。
今日之事，處處透著蹊蹺。
那杯茶，那個中毒的秀女，還有太后那番話里話外的敲打……
宮里果然不是善地。
可她既然來了，就不會退縮。
馬車轆轆前行，駛向沈府。
沈知意睜開眼，目光透過車簾的縫隙，落在遠處漸漸清晰的沈府大門上。
那里，她的嫡母周氏，還有那位自以為贏了的嫡姐，應該正等著她“風光”歸家吧。
沈知意唇角微微彎起。
等會兒見了面，倒要看看，嫡姐臉上會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