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邊緣被潮氣泡軟了。

我把照片小心夾進證件袋里，轉身要走。

傅父堵在門口。

“等一下。”

“婉寧跟我說了。

你那份資源庫，交給她。”

“那是我的工作成果。”

傅母從樓上走下來。

“你在傅家住了三年，拿份資源庫出來怎么了？”

“我搬出去之后，沒花過傅家一分錢。”

“你搬出去就不是傅家人了？

白眼狼，當初要不是婉寧......”她突然住嘴。

傅父接過話。

“念晚，你別逼我們。

把東西交出來。”

“當初為什么接我回來？”

這個問題我忍了三年。

傅母轉過臉去，不看我。

傅父冷冷地盯著我。

“傅念晚，做人要知恩圖報。”

“當年如果不是因為婉寧查出血液病需要親緣配型，你以為你有機會踏進傅家的門嗎？”

“抽一次骨髓，換錦衣玉食的三年，賺夠了。”

“拿份資源庫當退場費，不過分吧？”

我冷笑了一聲。

“要不是你們翻遍了親戚找不到合適的，怎么會想起來你們還有一個親生女兒丟在福利院。

對吧”我把證件袋塞進包里，繞過他往門口走。

“站住。”

傅父遞過來一個文件袋。

“你看看這個。”

我接過來打開，里面是一份合同。

甲方是傅氏地產，乙方是城東錦安福利院。

合同條款。

傅氏每年向錦安福利院捐贈運營資金八十萬，并無償提供福利院所在地塊的使用權。

合同期限二十年。

續約條件那一欄是空白的。

“宋爺爺年紀大了，那塊地的產權在我們手上。”

傅父的語氣恢復了冷靜。

“五一之前，把資源庫交給婉寧，游艇上也配合一下。”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念晚，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配合了，合同續二十年。

***......”我站在傅家門口，手里攥著那份合同。

宋爺爺今年七十三了。

我六個月大的時候被放在福利院門口，是他把我抱進去的。

寒冬里拿自己的棉襖裹在襁褓外面，抱著我走了三條街找診所。

五歲那年福利院圍墻塌了，他一把把我推開，自己被砸斷了左腿脛骨。

那條腿沒接好，落下了殘疾。

每年我生日，他都瘸著腿走到巷口蛋糕店，買一個奶油蛋糕。

上面插一根從廟里求來的蠟燭，說點了能保我平安。

"念念，爺爺沒本事，給不了你好日子。

這塊玉你戴著，遇到難事了就摸一摸，告訴自己別怕。

"傅家能拿我怎么樣，我無所謂。

但福利院不行。

那塊地皮上住著十九個孩子和三個老人。

宋爺爺瘸著腿，帶著兩個退休護工，撐了二十多年。

傅氏的錢一斷，地皮一收，他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在出租屋里坐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傅母的電話打來。

“想好了？”

“派對在哪條碼頭？”

電話那頭隱約聽見傅婉寧笑了一下。

傅母重新湊近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