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流放------------------------------------------ 魂穿流放。,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入目是一輛破舊得幾乎要散架的囚車,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割得生疼。,卻發現雙手被粗糙的麻繩捆得死緊,手腕已經磨破了皮,血跡干涸在繩子上,一動就是鉆心的疼。“辭兒?辭兒你醒了?”,帶著哭腔,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一個三十七八歲的婦人正淚眼婆娑地望著她。婦人面容憔悴,雙眼紅腫,嘴唇干裂起皮,身上的舊衣薄得能透光,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永寧侯府嫡長女,沈清辭。,溫婉賢淑,是京城有名的才女佳人,更是早早定下了與鎮國公府世子陸景珩的婚約。原以為是一生順遂的好命,卻沒想到被庶妹沈清柔與未婚夫陸景珩聯手做局,安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圣怒滔天。。男丁充軍三千里,女眷流放北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哪受得了這等苦楚?半路上凍餓交加,又被人暗地里推搡欺負,硬生生咽了氣。這才讓她這個現代古武世家的傳人占了身子。
“姐姐,你可算醒了。”
一道嬌柔的聲音從囚車另一角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沈清柔裹著相對厚實的舊衣,假惺惺地湊過來,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了就想扇她的表情:“咱們命苦啊,這流放之路漫漫,怕是撐不到地方了……姐姐身子弱,可得撐住啊。”
沈清辭看著這張臉,腦海里浮現出原主記憶中的一幕幕——這個庶妹從小就在她面前裝柔弱、裝乖巧,背地里卻一次次下絆子。那封所謂的“通敵密信”,就是沈清柔偷偷塞進原主閨房的。
而陸景珩,那個原主一心一意對待的未婚夫,不僅沒有為她辯解半句,反而“大義滅親”地呈上了“證據”,踩著她的尸骨換來了圣上的贊賞。
好一對狗男女。
沈清辭眼底寒光一閃,聲音沙啞卻帶著懾人的壓迫感:
“再廢話,我就把你的衣服扒下來,給祖母擋風。”
沈清柔的笑容僵在臉上,滿臉不敢置信:“姐姐,你怎么敢這么對我說話?”
以前的沈清辭,對她從來都是溫和忍讓,連重話都不曾說一句,何時這般兇過?
“我說到做到。”沈清辭目光如刀,“不信你就再試試。”
沈清柔被她這眼神嚇得后退兩步,一**跌坐在囚車角落里,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底沒敢再吭聲。
就在這時,一股暖流毫無征兆地涌入丹田。
沈清辭瞳孔驟縮,心跳猛地加速——
她的隨身空間,竟然跟著一起來了!
意識探入,空間里的一切清晰可見:三畝靈田郁郁蔥蔥,藥圃里珍稀藥材長勢喜人,倉庫里整整齊齊碼著糧食、棉衣、藥品、金銀細軟、鍋碗瓢盆……那是她前世積攢了多年的家當,應有盡有!
沈清辭壓下心頭的狂喜,面上不動聲色。
流放?苦寒?
不好意思,有空間在,這哪兒是流放,分明是度假。
誰敢惹她,誰就得死。
囚車繼續顛簸前行。沈清辭悄悄打量了一下身邊的情況。
父親沈毅被押在隊伍前方的男囚隊伍里,遠遠看去,曾經意氣風發的永寧侯如今面色灰敗,肩膀塌陷,走路都踉踉蹌蹌。
母親王氏就坐在她身邊,整個人瘦得脫了相,眼睛底下青黑一片,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回。
祖母周氏被押在囚車最里面,老人家六十多歲的年紀,哪經得起這種折騰?凍得嘴唇發紫,整個人縮成一團,卻還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最小的弟弟沈子軒才八歲,原本白胖可愛的小臉如今蠟黃蠟黃的,嘴唇干裂,肚子餓得咕咕叫,卻懂事地一聲不吭。
沈清辭看得心頭一緊。
這身子原主弱也就算了,一家人要是再這么下去,沒等到了流放地就得半道沒了。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押送的官兵。
一共十二個官兵,領頭的叫王虎,是個滿臉橫肉的粗漢,手里拿著鞭子,看誰不順眼就是一鞭子抽過去。這些人對流放犯人的生死根本不在乎,死一個少一個,還能省糧食。
王**在馬上,手里掂著從上面撥下來的口糧銀子,嘴里罵罵咧咧:“這些犯人家眷,一天給一碗粥就不錯了,餓不死就行。省下來的銀子,兄弟們回頭喝酒吃肉!”
周圍的官兵哄笑著應和。
沈清辭垂下眼簾,心中冷笑。
等著吧。
第二章 暗中投喂
天剛擦黑,隊伍在一條干涸的河溝邊停下來歇腳。
官兵們自己生火烤干糧吃肉干,對囚犯們卻只丟了幾塊冷硬的雜糧餅子和一桶混著沙子的冷水。
“都別搶!一人一碗粥,多的沒有!”王虎叉著腰,用鞭子指著囚犯們,“誰要是敢鬧事,鞭子伺候!”
所謂的粥,不過是水里撒了幾粒米,稀得能照見人影,還混著泥沙。一碗下去,根本頂不了什么事。
母親王氏端著一碗粥,小心翼翼地先遞給祖母:“母親,您先喝。”
祖母搖搖頭:“給孩子,子軒還小,別餓壞了。”
王氏眼眶一紅,又把粥遞給兒子:“子軒,喝點。”
沈子軒咽了咽口水,卻搖頭說:“娘先喝,娘還要趕路。”
一家人推來推去,誰也不肯先喝那一碗稀粥。
沈清辭看著這一幕,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她前世是古武世家傳人,從小被教導要保護家族。穿越到這個世界,雖然只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但那份血脈親情卻是真實的。
這些人是她的家人。
誰也別想動她的家人。
她悄悄側過身,借著夜色的掩護,指尖微動——空間里的東西瞬間出現在袖中。
一塊厚實的棉褂子,悄悄塞給祖母。
兩個溫熱的**,快速塞進弟弟手里。
“快吃,別出聲。衣服藏好,別讓人看見。”
一家人全愣住了。
沈子軒低頭一看,手里是兩個白白軟軟的**子,還冒著熱氣!他已經大半個月沒見過肉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但很快又警惕地四處張望,壓低聲音問:“姐姐,這是哪來的?”
“別問,快吃。”沈清辭語氣不容置疑。
沈子軒咽了咽口水,到底沒忍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一個包子幾口就沒了,他吃得直噎,王氏趕緊遞水過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祖母摸著手里柔軟厚實的棉褂子,布料是上好的棉布,里面絮著厚厚的棉花,比她們身上穿的那層薄衣不知道暖和多少倍。老**眼眶一紅,顫聲問:“清辭,你這……是從哪弄來的?”
沈清辭握住祖母冰涼的手,低聲道:“祖母別問,信我就好。從今往后,咱們家不會再挨餓受凍。”
王氏也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辭兒,你不會是做了什么傻事吧?那些官兵……”
“娘放心,我心里有數。”沈清辭眼神沉靜,帶著一種遠超年齡的沉穩,“你們只管照顧好自己,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王氏看著女兒的眼睛,總覺得哪里不一樣了。以前的沈清辭雖然溫柔懂事,但眼神里總帶著幾分怯弱和猶豫。可眼前這個女兒,眼神堅定得像淬了火的刀,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她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追問,只是把另一個包子掰成兩半,一半塞給兒子,一半遞給婆婆。
沈子軒卻不肯再吃:“祖母吃,娘也吃,我不餓了。”
沈清辭看著一家人相互推讓的樣子,又悄悄從空間里取了兩塊芝麻餅,塞到母親手里:“娘和祖母分著吃,我吃過了。”
王氏接過餅,手都在抖。這餅還溫熱著,芝麻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鉆,她已經記不清多久沒吃過這樣的東西了。
沈清柔縮在囚車另一角,嫉妒地瞪著這邊,卻不敢吭聲。她剛才被沈清辭那一眼嚇得不輕,總覺得這個姐姐變了,變得讓她從骨子里發寒。
夜里,隊伍在一座破敗的土地廟里歇息。
廟墻塌了半邊,屋頂漏風,地上鋪著干草,十幾個流放犯擠在一起,靠著彼此微弱的體溫取暖。
沈清柔眼疾手快,搶占了廟里最避風的角落,還假惺惺地對沈清辭說:“姐姐身子弱,這角落還是我來吧,免得你凍病了拖累大家。”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走過去,抬腳就是一踹。
“撲通!”
沈清柔腿彎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上,膝蓋磕在硬邦邦的石板上,疼得她臉色發白,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廟門口風大,適合醒神。”沈清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這么勤快,就去守夜吧。記住,不許睡著,否則——”
她彎下腰,湊近沈清柔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卻冷得讓人脊背發寒:
“我會讓你比現在更慘。”
沈清柔渾身發抖,又怕又恨,卻不敢反抗。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對上沈清辭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她只能縮在廟門口,寒風呼呼地往她領口里灌,凍得牙齒打顫,心里把沈清辭罵了千百遍,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王氏看著這一幕,想說什么,又覺得女兒做得沒錯。這一路上,沈清柔沒少欺負辭兒,明里暗里使絆子,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她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江,根本護不住女兒。
現在辭兒自己硬氣起來了,她這個當**,只有高興的份。
祖母更是直接冷哼了一聲:“有些人啊,就是欠收拾。”
沈清辭走到祖母身邊,把搶到的避風位置讓給老人家,又從袖子里摸出一張薄毯——空間里拿的,薄但保暖——蓋在祖母腿上。
“清辭啊,”祖母拉著她的手,壓低聲音問,“你這些東西,到底是怎么來的?別騙祖母,祖母活了大半輩子,什么沒見過?你身上不可能藏這么多東西。”
沈清辭沉吟片刻,湊到祖母耳邊,低聲道:“祖母,我這次死里逃生,得了一場奇遇。具體怎么來的我不能說,但您放心,這些東西來路干凈,不會連累家里人。”
祖母深深看了她一眼,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她是侯府的老夫人,什么風浪沒見過?雖然想不明白,但她信自己的孫女。
“好,祖母不問。”老**拍了拍她的手,“只一樣,你自己要小心,別被人發現了。這些東西,夠咱們一家人活命了。”
沈清辭點點頭,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有家人信任的感覺,真好。
第三章 第一次動手
半夜,廟里的人都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沈清辭沒有睡。她靠著墻壁,閉著眼睛,意識卻一直保持清醒,耳朵捕捉著周圍每一個細微的響動。
古武世家的訓練讓她即使在睡眠中也能保持警覺,更何況現在這種處境,她更不可能放松警惕。
果然,丑時剛過,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兩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從廟外摸進來,身上穿著囚犯的破衣,面黃肌瘦卻眼露兇光。沈清辭認出他們是同行的流放犯,一個叫劉大,一個叫張三,一路上沒少欺負老弱婦孺搶東西。
他們先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沈清柔。沈清柔早就睡著了,蜷縮在角落里,身上裹著她那件相對厚實的舊衣。
劉大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扯沈清柔的衣服。
沈清辭睜開了眼睛。
“找死。”
她起身幾步上前,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抬手就是兩記耳光,“啪啪”兩聲脆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劉大被打得眼冒金星,還沒反應過來,沈清辭已經抓住他伸出來的那只胳膊,一擰一送——
“咔嚓!”
骨節錯位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劉大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胳膊倒在地上打滾。另一只手的手肘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著,疼得他滿頭大汗。
張三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沈清辭抬腳踹在他后膝窩,張三撲通跪倒,她反手又是一擰,咔嚓一聲,張三的胳膊也被卸了下來。
“啊啊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整個破廟都被驚動了。
“都給我閉嘴。”沈清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壓,像冰水一樣澆在所有人頭上。
劉大和張三疼得渾身發抖,卻硬生生憋住了慘叫,只剩下壓抑的痛哼。
廟里其他人全都看傻了眼。
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身形單薄得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竟然三下五除二卸了兩個大男人的胳膊?
這——這還是人嗎?
官兵也被驚動了,王虎提著鞭子沖進來,一看這情形,臉色變了變:“怎么回事?”
沈清辭轉過身,面對王虎,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兩個人半夜摸進來,意圖對女眷不軌。我教訓了他們一下。”
王虎看了看倒在地上哀嚎的劉大和張三,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沈清辭,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他不是沒見過狠人,但一個姑娘家能有這種身手和膽量,絕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兒能有的。而且——他下意識地打量了一下沈清辭的氣色,奇怪,這姑娘從中午開始就不一樣了,之前病懨懨的,現在精神頭足得很。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別鬧事!”王虎揮了揮手,讓人把劉大和張三拖出去,“這兩個不長眼的,扔外面凍一晚上長長記性!”
官兵***慘叫不止的人拖了出去。王虎看了沈清辭一眼,意味深長地說:“沈姑娘好身手啊。”
沈清辭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無害,卻讓王虎莫名覺得脊背發涼。
“將軍謬贊,不過是從小學了些防身的功夫,不值一提。”
王虎嘴角抽了抽,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
廟里重新安靜下來。
沈清辭走回祖母身邊,老**已經嚇得臉色發白,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清辭,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祖母放心,我沒事。”沈清辭安撫地拍了拍老人的手,語氣輕松得像剛才只是拍死了兩只蚊子,“兩個不長眼的東西而已。”
王氏抱著沈子軒縮在墻角,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看著女兒的眼神復雜至極——有心疼,有害怕,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她的辭兒,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
沈清辭似乎看出了母親的疑惑,走過去蹲下身,握住王氏冰涼的手,輕聲道:“娘,我知道您有很多疑問。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看著王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從前的沈清辭軟弱可欺,被人害死了。現在的沈清辭,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我們沈家人。不管是誰,只要敢動我們一根手指頭,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王氏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她猛地抱住女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辭兒……**辭兒……你受苦了……是娘沒用,護不住你……”
沈清辭輕輕拍著母親的背,沒有說話。
祖母在一旁默默擦眼淚,沈子軒也紅著眼眶,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角。
角落里,沈清柔不知什么時候醒了,正瞪大眼睛看著這邊,眼底滿是恐懼和不可置信。
她親眼看到了沈清辭動手的樣子——快、準、狠,毫不猶豫,毫不留情。
那個她欺負了十幾年的軟柿子,真的變了。
變得讓她害怕。
**章 空間靈泉
第二天天沒亮,隊伍就繼續上路了。
劉大和張三的胳膊還耷拉著,走路一瘸一拐,看向沈清辭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再也不敢往沈家人跟前湊。
沈清辭卻沒心思管他們。她正被身體里那股暖流弄得心神不寧。
昨天晚上動手的時候,那股暖流就在她體內涌動,讓她的速度和力量都遠超常人。她之前以為是空間帶來的附帶效果,但仔細感受了一下,發現不對——這股暖流是從丹田里涌出來的,而且隨著她的呼吸在體內流轉,越來越充沛。
這不就是內力嗎?
沈清辭心中狂喜。她前世是古武世家傳人,從小修煉內家功夫,對各種經脈穴位再熟悉不過。穿越之后,這具身體原本毫無根基,她本以為要重新修煉,沒想到空間附帶的靈氣溫養了她的身體,竟然在短短一天之內就打通了幾條經脈,生出了內力!
雖然還很微弱,但假以時日,恢復到前世的水平不是問題。
沈清辭閉上眼睛,一邊跟著隊伍走路,一邊默默運轉功法。靈氣從空間涌入丹田,又沿著經脈流轉全身,溫養著這具羸弱的身體。
到了中午歇腳的時候,她已經覺得渾身輕快了不少,走路不再氣喘,手上的力氣也大了許多。
“姐姐,喝點水吧。”
沈子軒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水走過來,小臉上滿是擔心。他雖然才八歲,但這一個多月的流放之路已經讓他比同齡孩子成熟了許多。
沈清辭接過水碗,看著弟弟瘦得尖尖的下巴和烏青的眼圈,心里一陣酸澀。
她放下水碗,把弟弟拉到身邊,趁著沒人注意,從空間里取出一塊飴糖,塞進他嘴里。
沈子軒眼睛一亮,**糖塊,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開,他忍不住瞇起了眼睛,卻還記得壓低聲音:“姐姐,好甜!”
“乖,別說話,**。”沈清辭揉了揉他的腦袋,又從空間里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
玉瓶里裝的是空間靈泉——空間自帶的一眼靈泉,泉水甘甜,長期飲用可以強身健體、祛病延年。她前世就靠這靈泉把身體養得百毒不侵。
她倒了一點靈泉到水碗里,先遞給祖母:“祖母,喝口水。”
祖母接過碗喝了一口,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驚訝:“這水……怎么這么甜?”
“可能是山泉水吧。”沈清辭含糊地應了一聲,又給母親和弟弟倒了加了靈泉的水。
一家人喝完水,都覺得渾身暖洋洋的,精神好了不少。
王氏驚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總覺得臉上的凍瘡沒那么疼了。祖母也覺得胸口那股憋悶的感覺減輕了許多,呼吸都順暢了。
沈清辭看在眼里,心中暗暗記下:靈泉的效果比她想象的還好,以后每天都要給家人喝一點,先把身體調養好再說。
至于沈清柔?
沈清辭瞥了一眼縮在隊伍末尾、滿臉怨毒的庶妹,嘴角微微勾了勾。
靈泉?想得美。
她不弄死沈清柔就已經是仁慈了。
第五章 **惡霸
又走了三天,隊伍進入了一片荒山野嶺。
路越來越難走,官兵們也越來越不耐煩,克扣口糧的手段越發明目張膽。原本一天還有一碗稀粥,現在直接變成了兩天一碗,連沙子都懶得摻了,因為根本就沒有米。
“都給老子聽好了!”王**在馬上,兇神惡煞地喊,“前方五十里沒有驛站,糧食不夠了,從今天起,每天一頓飯,一人半碗粥!誰有意見,自己去找吃的!”
囚犯們敢怒不敢言,只能認命。
沈清辭冷眼看著這一切,心里門兒清——不是糧食不夠,是王虎把上面的口糧銀子貪了大半,故意克扣。這些人命在他眼里,還不如銀子的分量重。
不過她并不擔心。空間里的糧食夠一家人吃十年都吃不完,她只需要想辦法找個合理的理由,把東西“變”出來就行。
這天傍晚,隊伍在一處山坳里扎營。
沈清辭借口去溪邊打水,帶著沈子軒離開了營地。她故意走遠了一些,確定沒人跟來后,從空間里取出一塊油紙包著的鹵牛肉和兩張蔥油餅,塞給弟弟:“拿著,帶回去給祖母和娘。”
沈子軒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東**進懷里,小聲問:“姐姐,這些吃的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你是不是認識什么人在接應我們?”
沈清辭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你記住,這些吃的來路是秘密,誰都不能告訴。連祖母和娘也不能說太多,知道嗎?”
沈子軒用力點頭:“姐姐放心,我一定保密!”
姐弟倆正準備回去,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聲和女子的哭喊聲。
沈清辭臉色一變,拉著沈子軒快步往回走。
營地邊上,幾個囚犯正圍著一個年輕女子動手動腳。那女子是跟她們一起流放的罪官家眷,姓柳,是個寡婦,帶著一個五歲的女兒,一路沒少受欺負。
領頭的惡霸外號叫趙四,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是這群流放犯里出了名的刺頭。之前他就對柳氏動手動腳,被沈清辭警告過一次,老實了幾天,現在又犯賤了。
“小娘子,別怕,哥**你——”趙四嘿嘿笑著,伸手去扯柳氏的衣領。
柳氏哭喊著掙扎,女兒在一邊嚇得哇哇大哭,周圍的囚犯有的冷漠旁觀,有的幸災樂禍,但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王氏急得直跺腳,想上去幫忙又不敢,只能干著急。
沈清辭遠遠看到這一幕,眼中寒光乍現。
她松開弟弟的手,大步走過去,聲音冰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放開她。”
趙四回頭一看,見是沈清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屑地笑了:“喲,是沈大小姐啊?怎么,你也想跟哥哥親近親近?”
沈清辭沒有說話,腳步不停,徑直走到趙四面前。
趙四還沒反應過來,沈清辭已經出手了。
她一把扣住趙四伸出來的手腕,猛地一擰——咔嚓一聲,趙四的手腕應聲脫臼。趙四慘叫一聲,還沒等喊出聲,沈清辭一腳踹在他膝蓋上,又是咔嚓一聲,膝蓋骨錯位。
“啊——!!”
趙四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倒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殺豬似的慘叫響徹整個營地。
所有人都驚呆了。
沈清辭卻還沒停。她蹲下身,一把掐住趙四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聲音低得像鬼魅在耳邊低語:“我說過,再讓我看見你欺負人,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趙四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哆嗦著求饒:“姑奶奶……饒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晚了。”
沈清辭松開他的下巴,站起身來,一腳踩在他另一只完好的手上,輕輕一碾。
骨裂的聲音細碎地響起,趙四兩眼一翻,直接疼暈了過去。
營地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沈清辭。
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瘦得跟竹竿似的,竟然把一個兩百多斤的壯漢打成了殘廢?
這——這怎么可能?
王虎聞訊趕來,看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趙四,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沈清辭!”王虎厲聲道,“你當眾行兇,是想**嗎?”
沈清辭轉過身,面對王虎,不急不慢地說:“王將軍,此人當眾欺凌婦孺,按大靖律法,該當何罪?”
王虎一噎。
大靖律法確實有規定,流放途中欺凌婦孺者,輕則鞭笞,重則斬首。但在這荒郊野外的流放路上,誰還管什么律法?拳頭大的就是爺。
可問題是——現在拳頭最大的人,好像是眼前這個姑娘。
沈清辭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不輕不重地拋給王虎,語氣平淡:“趙四欺負的是女眷,驚擾了隊伍,我替將軍教訓他,省得他繼續惹是生非。這點銀子,請將軍和兄弟們喝茶。”
王虎接住銀子,掂了掂分量,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深深地看了沈清辭一眼,終于確定了一件事:這個沈家大小姐,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人。
“行了行了,把趙四拖下去!”王虎揮了揮手,“都散了,該干嘛干嘛!”
人群這才慢慢散開。
柳氏抱著女兒,淚流滿面地走過來,撲通一聲跪在沈清辭面前:“沈姑娘,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們母女……”
沈清辭連忙扶起她:“柳姐姐快起來,舉手之勞而已。”
柳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女兒也抽抽噎噎地縮在母親懷里。沈清辭看著心酸,悄悄塞了兩塊餅給柳氏,低聲道:“晚上給孩子吃點東西,別讓人看見。”
柳氏接過餅,手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說出兩個字:“大恩……”
“別說了,快去歇著吧。”
柳氏千恩萬謝地走了。
王氏走過來,拉著女兒的手,眼眶又紅了:“辭兒,你……你**雖然不對,但娘知道你是在救人。只是……只是你下手也太狠了,萬一那趙四死了怎么辦?”
“娘放心,死不了。”沈清辭淡淡道,“只是斷了幾根骨頭,以后不能再欺負人了而已。”
王氏:“……”
她看著女兒云淡風輕的樣子,忽然覺得,自己可能從來就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女兒。
祖母倒是看得開,拉著沈清辭的手,笑呵呵地說:“清辭啊,你做得對。這種**,就是欠收拾。咱們沈家的人,不能讓人欺負了去。”
沈子軒更是兩眼放光,崇拜地看著姐姐:“姐姐好厲害!我也要跟姐姐學武功!”
沈清辭笑著揉了揉弟弟的腦袋:“好,等到了地方安頓下來,姐姐教你。”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就著月光吃了沈清辭“打水”帶回來的鹵牛肉和蔥油餅,雖然每個人都吃得小心翼翼,但心里都暖洋洋的。
這大概是流放以來,他們吃過的最好的一頓飯了。
只有沈清柔縮在角落里,餓得眼冒金星,聞著那**的肉香味,又恨又妒,卻連開口討要的勇氣都沒有。
她怕沈清辭真的會扒了她的衣服。
第六章 抵達北寒
又走了將近一個月,隊伍終于抵達了流放之地——北寒荒地。
這里是大靖朝最北邊的不毛之地,冬天長達半年,最冷的時候能把人的耳朵凍掉。土地貧瘠得連野草都長不好,一眼望去全是枯黃的荒原,偶爾有幾棵歪脖子樹,也是光禿禿的,像骷髏一樣立在那里。
“這就是你們以后待的地方了。”王虎指著前方一片低矮的土坯房,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一人一間屋子,自己選。沒有糧食?自己想辦法。沒有柴火?自己去砍。凍死了**了,那就是你們的命。”
不少人當場崩潰大哭。
那些養尊處優的官家**小姐們,哪里見過這種地方?一個個哭天喊地,有的甚至撲上去求王虎帶她們回去,被鞭子抽了也不肯放手。
沈清辭卻一臉淡定。
她打量著那些土坯房——墻是用泥巴糊的,四處漏風,屋頂的茅草已經被風吹得七零八落,門窗更是形同虛設。這樣的房子在北方的冬天里,跟露天沒多大區別。
但她不慌。
漏風?修!地貧瘠?種!什么都沒有?她從空間里什么都能拿出來!
“娘,祖母,咱們先去挑一間屋子。”沈清辭帶著家人往土坯房走去。
沈清柔也跟在后面,想跟她們擠在一起,被沈清辭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你去別的地方住。”
“姐姐——”沈清柔還想說什么。
“我說,去別的地方住。”沈清辭的語氣不容置疑,眼神冷得像冰。
沈清柔咬了咬牙,恨恨地走了。
沈清辭挑了一間位置相對靠中間、離水井比較近的土坯房,帶著家人開始收拾。
“娘,你和祖母先在外面歇著,我和子軒收拾屋子。”
“這怎么行?你一個姑娘家——”
“娘,”沈清辭打斷母親的話,語氣認真,“從現在起,家里的事聽我的。我有辦法讓我們都活得好好的,您只需要相信我。”
王氏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了頭。
沈清辭帶著沈子軒,先用從空間里拿出來的茅草把屋頂重新鋪了一遍,又用泥巴把墻上的裂縫糊住。她從空間里取出一卷粗布,當作臨時窗簾掛在窗戶上。
天黑之前,屋子已經有了幾分模樣。
王氏帶著祖母進來,驚訝地發現屋里竟然暖和了不少。雖然還是冷,但至少能住人了。
“清辭,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兒弄來的?”王氏終于忍不住問了。
沈清辭想了想,決定暫時不透露空間的秘密,只含糊地說:“我之前偷偷藏了一些東西在身上,一路上沒被發現。”
王氏將信將疑,但看女兒不愿多說,也就沒再追問。
夜里,沈清辭等家人都睡下后,悄悄起身,走到屋外。
北寒的夜空異常清澈,滿天繁星像碎鉆一樣灑在黑色的天幕上,美得讓人心醉。但寒風呼呼地刮著,氣溫低得嚇人,她呼出的氣瞬間就凝成了白霧。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意識探入空間。
靈田里的作物長勢喜人,小麥、玉米、蔬菜應有盡有。藥圃里的人參、靈芝、何首烏等珍稀藥材也已經長了好幾茬。倉庫里整整齊齊碼著各種物資,糧食、棉衣、藥品、工具、種子……
她仔細盤點了一下,心里有了底。
糧食足夠一家人吃十年。
棉衣棉被足夠全家人過冬。
各種藥品齊全,普通的頭疼腦熱、跌打損傷都不怕。
工具方面,斧頭、鐮刀、鋤頭、鐵鍋、碗筷……應有盡有。
最值錢的是那些金銀細軟,都是她前世攢下的家當,在任何時代都是硬通貨。
有了這些東西,別說活命,在這北寒之地當個土財主都綽綽有余。
沈清辭收回意識,嘴角微微上揚。
明天開始,她就要在這片荒地上大干一場了。
種田、搞事業、寵家人,一樣都不能少。
至于那些不長眼的人——不管是沈清柔、陸景珩,還是其他什么牛鬼蛇神——敢來招惹她,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她是沈清辭。
從前世到今生,沒有人能欺負她和她的家人。
第七章 荒地安家
第二天一早,沈清辭就帶著一家人開始了“荒地改造計劃”。
她先從空間里取出一把斧頭和一把鐮刀,交給父親沈毅——昨晚她已經偷偷去找過父親,把工具和吃的給了他,沈毅雖然滿肚子疑問,但看到一家人能吃飽穿暖,也就沒有多問。
“爹,您去山上砍些柴回來,再打些樹枝,咱們需要加固屋頂。”
沈毅接過斧頭,看了女兒一眼,眼神復雜:“清辭,你……你長大了。”
沈清辭笑了笑:“爹,以后咱們家會越來越好的。”
沈毅點點頭,轉身去砍柴了。他雖然被充軍發配,但因為身體底子好,一路有沈清辭暗中照顧,精氣神恢復了不少,干活完全沒問題。
沈清辭又給母親分配任務:“娘,您和祖母在屋里燒熱水,把咱們帶回來的那些***洗一洗,能補的就補一補,不能補的就拆了當抹布。”
王氏應了一聲,又開始擔心:“辭兒,咱們哪來的熱水?柴火還沒砍回來呢。”
沈清辭從袖子里——實際上是空間里——變出一個鐵壺和幾塊干柴,面不改色地說:“昨晚我撿了一些干柴,夠今天用的。鐵壺是從路邊撿的,洗干凈了能用。”
王氏看著那個嶄新的鐵壺,嘴角抽了抽,到底沒說什么。
她現在已經學會了一個道理:不要問女兒東西是從哪來的,問就是撿的、藏的、別人給的,總之不要深究。
沈清辭自己則帶著沈子軒去查看周圍的土地。
北寒之地的土壤確實貧瘠,表面是一層灰白色的沙土,下面是不透水的黏土,這樣的土地種莊稼收成極低。但沈清辭并不擔心——她有空間靈泉,靈泉兌水澆地,再貧瘠的土地也能變得肥沃。
“子軒,你幫姐姐挖幾個坑,咱們種點菜。”
沈子軒干勁十足,拿起小鏟子就開始挖。
沈清辭趁機從空間里取出一包白菜種子和一包蘿卜種子,又取了一小瓶靈泉,兌了一大桶水,等沈子軒挖好坑,就把種子撒下去,澆上靈泉水。
“姐姐,這樣就能長出來嗎?”沈子軒好奇地問。
“能,過幾天你就看到了。”沈清辭揉了揉弟弟的腦袋,“不過這件事要保密,不能告訴別人,知道嗎?”
沈子軒用力點頭:“知道!這是咱們家的秘密!”
姐弟倆忙活了一上午,在屋子周圍種了五六塊小菜地,又用樹枝和茅草圍了一圈簡易籬笆。
中午的時候,沈毅背著一大捆柴回來了,還打了兩只野兔。
“山上野兔不少,運氣好打了兩只。”沈毅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這是他流放以來第一次笑。
沈清辭接過野兔,手腳麻利地處理干凈,用鐵鍋燉了一大鍋兔肉湯。空間里有調料,她放了姜片、花椒和鹽,燉出來的湯香氣四溢,引得周圍的流放犯們直咽口水。
一家人圍坐在屋里,喝著熱乎乎的兔肉湯,吃著沈清辭“變”出來的雜糧餅子,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久違的笑容。
“清辭啊,”祖母喝了一口湯,感慨地說,“祖母活了六十多年,什么苦都吃過,沒想到到了這把年紀,還得靠孫女養活。”
沈清辭笑著給祖母又添了一碗湯:“祖母別這么說,咱們是一家人,什么靠不靠的。”
王氏看著女兒,眼眶又紅了。這一個多月來,她哭的次數比過去十年都多,但這次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感動和欣慰。
她的辭兒,真的長大了,長成了一個能撐起整個家的好姑娘。
沈子軒吃得滿嘴流油,含混不清地說:“姐姐最好了!我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樣厲害!”
一家人笑成一團。
門外,沈清柔縮在隔壁的土坯房里,聞著從沈家飄來的肉香味,餓得肚子咕咕叫,恨得咬牙切齒。
她也想過去蹭飯,但每次看到沈清辭那雙冷冰冰的眼睛,她就腿軟。
她只能啃著官兵發的硬邦邦的雜糧餅子,就著冷水,一邊吃一邊在心里詛咒。
等著吧,沈清辭。你以為到了這里就安全了?這北寒荒地,死個人跟死只螞蟻一樣容易。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跪在我面前求饒!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詛咒還沒出口,沈清辭就已經開始籌劃下一步了——在這片荒地上,建立屬于沈家的地盤。
至于沈清柔這個跳梁小丑,沈清辭根本沒放在眼里。
在她看來,沈清柔連讓她動手的資格都沒有。
第八章 初見蕭玦
安頓下來后的第三天,沈清辭上山采藥。
北寒之地雖然荒涼,但山上還是有些藥材的,比如黃芪、柴胡、防風之類耐寒的品種。沈清辭的空間藥圃里雖然什么藥材都有,但她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藥材的來源,不能憑空變出來。
所以,她每天早上都會上山“采藥”,實際上是在空間里挖幾株藥材帶回來,偶爾也在山上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野生的好東西。
這天,她走到半山腰,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沈清辭腳步一頓,警惕地循著氣味找過去。
繞過一塊大石頭,她看到一個人靠在樹根上。
男子大約十八九歲,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衣,面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整個人瘦得厲害,像是大病初愈又遭了大罪的樣子。
但即使如此狼狽,他身上那股清貴的氣質卻怎么也掩蓋不住。眉如遠山,目若朗星,雖然閉著眼睛,但那張臉俊美得不像真人,像是畫里走出來的謫仙。
沈清辭愣住了。
不是因為他的容貌——雖然確實好看得過分——而是因為她認出了這個人。
蕭玦。
前世她在歷史書上看到過這個名字。大靖朝的廢太子,被陷害流放北寒之地,受盡苦難,后來逆襲翻盤,成為一代權臣,最終登頂權力之巔。
歷史上對他的評價是:外表病弱,內心腹黑,手段狠辣,城府極深。
但沈清辭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蕭玦在登頂之后,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派人找回了當年在北寒之地照顧過他的一個女子,封她為妻,一生一世一雙人,再無其他妃嬪。
那個女子是誰,史書上沒有記載。
但沈清辭前世讀到這段的時候,曾經想過:如果她是那個女子,她一定不會讓蕭玦一個人扛下所有。
沒想到,穿越之后,她竟然真的遇到了他。
而且是在他最落魄、最需要幫助的時候。
蕭玦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緩緩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極好看的眼睛,黑如點漆,清冷如月,此刻正帶著幾分警惕和審視看向她。
“你是誰?”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
沈清辭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查看他的傷勢。
蕭玦下意識地想躲,但身體實在虛弱,根本動彈不得。
“別動。”沈清辭按住他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你身上的傷再不處理,這條命就沒了。”
蕭玦眉頭微皺,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姑娘,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沈清辭沒有理會他的目光,直接從隨身的布包里——實際上是空間里——拿出金瘡藥和干凈的布條,開始給他處理傷口。
蕭玦的手臂、胸口、腿上都有傷,有些是鞭傷,有些是刀傷,有些已經化膿,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沈清辭卻面不改色,手法熟練地清洗傷口、上藥、包扎,動作又快又穩,像是做過千百遍一樣。
蕭玦看著她忙碌的側臉,沉默了片刻,終于開口:“你不怕我連累你?”
在這北寒之地,流放犯之間互相幫助是犯忌諱的。更何況,能被流放到北寒之地的人,大多都是重犯。收留一個重犯,等于把自己也搭進去。
沈清辭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清冷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張揚,帶著一種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狂傲:
“怕什么?我有錢有糧有武力,護得住你,養得起你。”
她一邊說,一邊從包里拿出一塊干糧和一小瓶水,塞到他手里。
“從今往后,你跟著我,我罩你。”
蕭玦愣住了。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女人——溫柔的、端莊的、嬌媚的、有心機的——但從沒見過這樣的。
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瘦得跟竹竿似的,站在荒山野嶺里,對著一個滿身是傷的陌生人說:我罩你。
狂妄。
不自量力。
但不知為什么,他清冷了十八年的心湖,竟被這一句話,輕輕漾開了漣漪。
他沒有再說話,默默地接過干糧和水,慢慢地吃了起來。
沈清辭也沒有多說什么,把傷藥和布條留給他,站起身來:“我每天都會上山,你如果在這里,我就給你帶吃的和藥。如果換地方了,留個記號,我去找你。”
說完,她轉身走了。
蕭玦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樹林深處,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被包扎得整整齊齊的傷口,嘴角微微動了動,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么表情。
“沈清辭。”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永寧侯府嫡長女,通敵叛國,滿門流放。
他在京城的時候就聽說過她的才名,但從沒見過面。沒想到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這千里之外的北寒荒地,在他最狼狽的時候。
“護得住我?”蕭玦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卻閃過一絲微光,“有意思。”
第九章 每天投喂
從那天起,沈清辭每天上山“采藥”的時候,都會繞路去看蕭玦。
她給他帶吃的——**子、蔥油餅、鹵牛肉、雞蛋羹,變著花樣地換,保證他每天都能吃上熱乎的、有營養的東西。
她給他帶藥——金瘡藥、消炎藥、內服的湯藥,空間里有的藥材她都用上了,蕭玦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她給他帶衣服——一件厚實的棉襖,一條棉褲,一雙棉靴,都是空間里現成的,大小居然還挺合適。
蕭玦從一開始的警惕疏離,到后來的默然接受,再到現在的……期待。
他不想承認,但每天早上聽到那個腳步聲由遠及近的時候,他的心跳確實會快那么一下。
“今天帶什么了?”蕭玦靠坐在樹下,看著沈清辭從布包里一樣一樣地往外拿東西。
“紅棗小米粥,剛熬好的,還熱著呢。”沈清辭遞過一個陶罐,“你胃不好,喝粥養胃。”
蕭玦接過陶罐,打開蓋子,紅棗的甜香和小米的清香混在一起,撲鼻而來。他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綿軟,從喉嚨一路暖到胃里。
“你每天給我帶這么多吃的,家里人不知道?”他問。
“知道啊。”沈清辭毫不在意地說,“我娘還問過我呢,我說山上撿了個受傷的難民,就當積德行善了。”
蕭玦嘴角微抽:“難民?”
“不然呢?難道我說我撿了個前太子?”沈清辭挑眉看他,“那不得把人嚇死?”
蕭玦沉默了一瞬,淡淡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清辭也不否認:“知道。廢太子蕭玦,因‘謀反’被廢,流放北寒之地。罪名是假的,被人陷害的。”
蕭玦握著陶罐的手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因為我是永寧侯府的人。”沈清辭平靜地說,“我家也被安上了通敵叛國的罪名,也是假的。真真假假,在這京城里,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蕭玦看著她,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冬日里薄薄的陽光,雖然微弱,卻帶著溫度。
“你我同病相憐。”他說。
“所以我才幫你啊。”沈清辭理所當然地說,“幫你就等于幫我自己。說不定哪天你翻身了,還能罩著我呢。”
蕭玦看著她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到一絲功利和算計,但沒有。
她的眼神干凈而坦蕩,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我不會一直待在這里的。”蕭玦忽然說。
沈清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說的是北寒之地。他不會一直待在這里,他會回去,回京城,拿回屬于他的一切。
“我知道。”沈清辭笑了笑,“所以你要好好養身體,多吃點,把自己養壯實了,才能回去報仇。”
蕭玦垂下眼簾,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報仇之后呢?”他忽然問,聲音很輕,像是在問沈清辭,又像是在問自己。
沈清辭想了想,認真地說:“報仇之后,就好好過日子唄。找個喜歡的人,成家立業,吃香的喝辣的,多好。”
蕭玦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而復雜。
“喜歡的人?”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義。
“對啊。”沈清辭收拾好東西,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你好好養傷,別亂動,傷口裂了又得重新包扎。”
她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明天想吃什么?”
蕭玦想了想,說:“你上次帶的那個**子,挺好吃的。”
沈清辭笑了,笑容燦爛得像北寒之地難得一見的陽光:“行,明天給你帶**子,管夠。”
她走了。
蕭玦目送她離開,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林間,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著手中已經空了的陶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沈清辭。”他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比之前溫柔了許多。
第十章 神仙日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家在北寒之地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沈清辭種的菜地,在靈泉的滋養下,短短幾天就冒出了嫩綠的芽苗,不到半個月,小白菜就能吃了,蘿卜也長出了小指頭粗的根。一家人吃上了新鮮的蔬菜,精氣神比在京城的時候還好。
沈毅每天上山砍柴、打獵,運氣好的時候能打到野兔、野雞,甚至打到過一只狍子。沈清辭把狍子肉腌制成**,掛在屋檐下,遠遠看去就知道這家人不差吃的。
王氏和祖母在家做飯、縫補衣服、打理菜地,偶爾還用沈清辭帶回來的藥材做些藥膳,送給周圍有需要的人。
柳氏母女也沾了沈家的光,時不時能分到一些吃的用的,柳氏感激涕零,主動幫王氏做家務帶孩子,兩家人處得跟一家人似的。
至于沈清柔?
她一個人住在隔壁的土坯房里,沒人管她,也沒人幫她。她自己又不會種地,又不會打獵,官兵發的口糧根本不夠吃,餓得面黃肌瘦,整天縮在屋子里不敢出來。
她曾經試圖去沈家蹭飯,被沈清辭一腳踹了出來,之后就不敢再去了。
她只能靠偷——偷別人種的菜,偷別人晾的肉干,偷來的東西也換不來什么好日子,反而因為偷東西被人打了好幾頓,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狼狽不堪。
沈清辭對她完全視而不見。在她看來,沈清柔這種小角色,根本不值得她浪費精力。讓她自生自滅就是了。
這天傍晚,沈清辭從山上回來,臉上帶著笑意。
她在山上又見到了蕭玦,他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氣色也好了很多,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她把**子給他,他接過包子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
溫度。
她的手指是涼的,他的手指是溫的。
兩個人同時愣了一下,又同時移開了目光。
沈清辭假裝什么都沒發生,大大咧咧地說:“你傷好得差不多了,以后可以自己活動活動,別老坐著,容易得痔瘡。”
蕭玦:“……”
他不知道痔瘡是什么,但從沈清辭的表情來看,應該不是什么好話。
“你說話一向這么……直白嗎?”他問。
“對啊,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誠實。”沈清辭理直氣壯地說。
蕭玦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吃包子,耳尖卻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沈清辭沒有注意到,因為她正在空間里扒拉東西,想著明天給蕭玦帶什么好吃的。
“對了,”蕭玦忽然開口,“你明天還來嗎?”
沈清辭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靜,但沈清辭總覺得那平靜的表面下藏著什么。
“來啊,為什么不來?”她說,“我說了要罩你,就一定會罩到底。”
蕭玦看著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和之前不一樣,不是淡淡的、禮貌性的微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某種柔軟情緒的笑。
雖然很淡,但確實存在。
“好。”他說,“我等你。”
沈清辭心里咯噔了一下,總覺得這兩個字有哪里不對,但一時又想不出哪里不對。
她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蕭玦還坐在那里,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給他蒼白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暖金色。他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清冷的眉眼間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沈清辭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趕緊轉過頭,加快了腳步。
完了完了,她好像……心動了?
不對不對,她才不是那種容易心動的人。她幫蕭玦只是因為前世讀史書的時候覺得他可憐,順手幫一把而已。
跟心動沒有任何關系!
絕對沒有!
沈清辭在心里把自己罵了一百遍,但臉上的熱度卻怎么也降不下來。
回到家里,王氏正在做飯,看到女兒臉紅紅的,關切地問:“辭兒,你怎么了?是不是發燒了?”
“沒有沒有,就是走得急,熱的。”沈清辭趕緊轉移話題,“娘,今晚吃什么?”
“你爹打了兩只野雞,我燉了一鍋雞湯,等你回來喝呢。”王氏笑著說,“還有你種的那些菜,我涼拌了一盤,你嘗嘗。”
沈清辭喝了一碗雞湯,吃了幾口涼拌菜,心里暖暖的。
這才是她想過的日子。
家人平安,吃穿不愁,有田有地,有雞有肉。
雖然在這荒涼的北寒之地,但日子比在京城的時候還滋潤。
至于蕭玦——
沈清辭想到他靠坐在樹下吃包子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有這樣一個病嬌美人在山上等著她投喂,好像也不錯。
下一章預告:蕭玦的傷徹底好了,開始教沈子軒讀書認字。沈清辭無意中發現了蕭玦不為人知的一面——這家伙表面病弱,實則深藏不露,武功謀略都不在她之下。而沈清柔也在暗中謀劃著什么……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全家流放?我帶空間虐渣寵夫》,是作者郝小一只它的小說,主角為沈清辭沈清柔。本書精彩片段:魂穿流放------------------------------------------ 魂穿流放。,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入目是一輛破舊得幾乎要散架的囚車,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割得生疼。,卻發現雙手被粗糙的麻繩捆得死緊,手腕已經磨破了皮,血跡干涸在繩子上,一動就是鉆心的疼。“辭兒?辭兒你醒了?”,帶著哭腔,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一個三十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