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大逃亡------------------------------------------,手環在清晨六點準時震動。,看到天花板上浮現的課程表——今天上午是“基礎科學Ⅱ”,下午是“身體協調訓練”。。。,看見里面寬敞得能停下飛機的運動場,以及場邊一整排沒有任何隔斷的開放式**區。。“**室在那邊,”陳澤指了指運動場左側那片寬敞的區域,那里已經有一些學生在更換訓練服——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脫下銀灰色的日常制服,換上更貼身的淺藍色運動服。,沒有簾子,沒有性別區分。,所有人,都平靜地、自然地,在開放空間里更換衣物。,露出平坦的胸膛和線條流暢的背部。另一個學生彎腰脫下褲子,修長的腿沒有任何多余的毛發。他們交談,微笑,動作從容,就像在圖書館換本書那樣自然。,蘇菀菀,一個擁有完整女性第二性征的十八歲少女,站在入口處,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蘇同學?”陳澤回頭看我,淺金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困惑,“不舒服嗎?我……”我的聲音卡在喉嚨里,“我能不能……不換衣服?訓練服是特殊材質,能實時監測身體數據,調節體溫和濕度,”他平靜地解釋,“**的話,訓練效果會打折,而且可能觸發系統的安全警報。可是……”
“你有身體羞恥感?”他突然問,語氣里是純粹的好奇,沒有任何評判,“古人類文獻里提到過這種現象。因為生理差異導致的**羞怯。但根據現代研究,身體羞恥感會降低運動表現,增加心理負擔,所以我們在三百年前就淘汰了封閉式**設施。”
他說得那么理性,那么科學。
而我,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我需要點時間適應。”我最終擠出這句話。
陳澤看了我兩秒,然后點點頭。
“理解。但訓練課七分鐘后開始。你可以去那邊的獨立準備室,通常用于身體有特殊情況的學生。”他指了指**區角落一扇不起眼的小門,“不過那里通常是為肢體輔助設備或醫療裝置預留的。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申請臨時權限。”
“需要!”我立刻說,聲音大得自己都嚇了一跳。
陳澤似乎被我的反應逗樂了——如果那張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能算“被逗樂”的話。
“好,跟我來。”
他帶我穿過**區。幾個正在換衣服的學生抬起頭,目光禮貌地掃過我,沒有停留。但我知道他們在看什么——看我這身日常制服,看我沒有像他們一樣自然**,看我這個“特殊”的存在。
獨立準備室很小,但至少有門,有鎖。
“給你,”陳澤從墻上的儲物柜里取出一套淺藍色訓練服,遞給我,“尺寸是根據你的身體數據自動匹配的。七分鐘后訓練場見。”
門關上了。
我靠在門上,深呼吸三次,才開始換衣服。
訓練服比日常制服更貼身,彈性極好。我脫下銀灰色制服,看著鏡子里那具在2024年再普通不過、在這里卻像外星生物的身體——**的弧度,腰線的凹陷,臀部的曲線。
我快速套上訓練服。
然后愣住了。
訓練服完美地貼合了每一寸皮膚。太完美了。完美到**的形狀、腰身的曲線,全都清晰可見。雖然材質是啞光的,不會反光,但那種包裹感……比穿緊身衣還夸張。
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感覺臉在發燙。
這比穿日常制服還糟。日常制服至少寬松,能遮掩一些。而這套訓練服……
敲門聲響起。
“蘇同學,時間到了。”陳澤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我做了個深呼吸,打開門。
陳澤站在門外,已經換好了訓練服。淺藍色的緊身衣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形——寬肩,窄腰,長腿,但依舊是平坦的**,沒有任何性征。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頓了大約0.5秒。
“合身嗎?”他問,語氣如常。
“……嗯。”
“那我們過去吧。今天的訓練內容是基礎體能和協調性測試。”
我跟著他走進訓練場,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我身上。
不,不是感覺,是真的。
原本在熱身、交談、做拉伸的學生們,動作都慢了下來。那些中性化的臉上,平靜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好奇的、探究的、純粹學術性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聚焦在我被訓練服勾勒出的曲線上。
“那就是新來的返祖生?”
“身體結構真的不一樣……”
“**那個隆起,是乳腺組織吧?古人類女性用于哺育后代的器官。”
“腰臀比例也明顯不同。這會影響運動時的重心分布嗎?”
議論聲很低,但在這個寬敞的訓練場里,還是能隱約聽見。他們討論我的身體,像在討論一個有趣的生物**。
我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感覺耳朵在燒。
“集合。”
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訓練場的中央,站著一個身材高挑的“人”——大約一米八,短發,五官比學生更清晰些,能看出大約是三十歲的年紀。他(她?)穿著深藍色的教練服,胸前名牌寫著“教練 葉嵐”。
“今天進行基礎體能測試,”葉教練的聲音平和但有力,“第一項,柔韌性。兩人一組,互相輔助進行坐位體前屈。”
學生們自動分組。陳澤自然站到我身邊。
“我輔助你測量,”他說,“你坐在地上,腿伸直,我會輕輕推你的后背,你盡量向前伸手。”
我照做。地面是一種有彈性的材料,坐著不涼。我伸直腿,陳澤跪在我身后,手輕輕按在我背上。
“放松,慢慢向前。”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向前彎腰,手指努力伸向腳尖。陳澤的手很穩,力道均勻。
“很好,繼續。”他的呼吸拂過我耳邊。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低呼。
“哇,她的背部曲線……”
我僵住了。
陳澤的手也停了下來。
“繼續,”葉教練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目光平靜地看著我,“你的柔韌性不錯,在古人類女性中應該屬于中等偏上水平。”
他說話的語氣,就像在評價一臺機器的性能參數。
我咬著牙,繼續向前。指尖終于碰到了腳尖。
“數據已記錄,”葉教練的手環亮了一下,“下一項,核心力量測試。平板支撐,標準姿勢三分鐘。”
我趴下來,用肘部和腳尖支撐身體。陳澤在我對面,同樣做出平板支撐的姿勢。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我能清楚地看見他淺金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我。
不,不是注視我,是注視我手環上顯示的實時數據。
“你的心率有點快,”他說,“呼吸節奏不穩定。調整呼吸,吸氣四秒,呼氣四秒。”
我照做。時間過得很慢。
三十秒后,我開始發抖。
一分鐘,汗水從額頭滴落。
一分半,腰腹的肌肉在尖叫。
“堅持,”陳澤的聲音依然平靜,“你的核心肌群活躍度在下降,但還遠未到極限。心理因素影響占比大約40%。”
“你怎么知道……”我咬著牙問。
“你的呼吸頻率、肌肉震顫模式、瞳孔變化,都顯示你在經歷不必要的緊張,”他說,“平板支撐是純生理測試,不需要緊張。”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我……”我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陳澤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說:“根據我的觀察,場內有27名學生,其中19名正在專注自己的測試,5名在看葉教練的示范,只有3名在看我們這邊。而且他們的目光是學術性的觀察,不包含負面評價。”
“你怎么知道不包含負面評價?”
“瞳孔沒有放大,眉頭沒有皺起,嘴角沒有下垂,”他平靜地列舉,“這些都是厭惡或輕蔑的微表情特征。他們只是好奇。”
他說得那么有理有據。
但我還是覺得,全世界的目光都釘在我背上。
兩分鐘。我在劇烈顫抖。
“最后六十秒,”葉教練的聲音響起,“堅持住,蘇同學。你的肌肉力量足夠,是心理耐力不足。”
汗水流進眼睛,刺痛。
“四十五秒。”陳澤報時。
我的手臂在抖,腰在下沉。
“三十秒。調整呼吸。想象你的身體是一條直線。”
我閉上眼,深呼吸。
“十五秒。很好,保持。”
“十,九,八……”
“三,二,一。時間到。”
我癱倒在地,大口喘氣。訓練服被汗水浸濕,貼在身上,更貼身了。
“數據記錄,”葉教練說,“核心力量評級:*-。心理耐受度評級:C。建議增加抗壓訓練。”
陳澤遞過來一條毛巾——不,是一張會自動吸汗的薄膜。我接過,胡亂擦臉。
“你做得很好,”他說,“第一次測試就達到*-,超過平均線。”
“真的?”
“真的。數據不會說謊。”
我撐著地面坐起來,發現那三個“學術性觀察”的學生還在看這邊。兩女一男——不,不是男女,是三個中性面容的人,但其中一個個子稍矮,五官更柔和些。
他們朝我點了點頭,然后移開視線,繼續自己的訓練。
“下一項,敏捷性測試。”葉教練指向訓練場另一側的設備——那是一排高低錯落的平臺,之間用軟繩連接,需要快速通過。
“這個是——”
“古人類**訓練改良版,”陳澤解釋,“測試反應速度和身體協調性。我示范一次。”
他走到起點,葉教練按下計時器。
然后陳澤動了。
他的動作流暢得像水。躍上第一個平臺,側身穿過繩索間隙,在晃動的平臺上輕盈轉身,連續跳過三個高低不一的落腳點,最后從兩米高的平臺跳下,落地輕盈無聲。
全程不到二十秒。
訓練場里響起幾聲低低的贊嘆。
“好厲害……”我喃喃。
“陳澤是全校敏捷性測試紀錄保持者,”旁邊一個學生說,語氣里是純粹的欽佩,“他的神經反應速度在全校排前三。”
陳澤走回來,呼吸甚至都沒亂。
“該你了,”他說,“不用追求速度,安全第一。”
我走到起點。那些平臺看起來很高,繩索看起來很細。
“開始。”葉教練說。
我深吸一口氣,跳上第一個平臺。比想象中穩。側身穿過第一道繩索——有點勉強,訓練服擦過繩索。第二個平臺更高,我用力跳上去,落腳時晃了一下。
“小心!”陳澤的聲音。
我穩住身體,繼續向前。第三個、**個……汗水又流下來了,訓練服緊緊貼在身上。我能感覺到**隨著跳躍在晃動,這該死的、不合時宜的晃動。
跳到第五個平臺時,腳下突然一滑。
“啊——”
我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沒有摔在硬地上。一雙手從后面接住了我,穩穩地托住我的背和膝彎。
是陳澤。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我下方,用幾乎不可能的角度接住了我。
我躺在他懷里,能聞到他身上干凈的氣息,像雨后的空氣。他的手臂很穩,淺金色的眼睛近距離看著我,瞳孔里映出我驚慌的臉。
“受傷了嗎?”他問,語氣依舊平靜。
“沒、沒有……”
“你的心率現在是142,超出安全范圍,”他把我輕輕放下,“測試中止。葉教練,蘇同學需要休息。”
葉教練走過來,看了看我的手環數據。
“同意。去休息區調整五分鐘,然后進行最后一組平衡測試。”
陳澤扶著我走到場邊的休息長椅。幾個學生投來目光,但很快又移開了。
謝謝,”我小聲說,“你又救了我一次。”
“這是協理員的職責,”他說,在我身邊坐下,“而且,你的摔倒概率在我的計算之內。那個平臺的表面材質今天早上被清潔過,摩擦力降低了12%,而你的訓練鞋底磨損度較高,綜合計算你有37%的概率在第五平臺失穩。”
我看著他。
“你……計算了我摔倒的概率?”
“嗯。在你開始測試前,我掃描了你的鞋底,結合平臺表面的清潔記錄,做了簡單的力學模型。”他說得理所當然,“所以提前站在了最可能接住你的位置。”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喝點水,”他遞過來一個透明的水囊,里面是淡藍色的液體,“電解質補充劑,能快速恢復體力。”
我接過,喝了一口。是清甜的味道,有點像椰子水。
“陳澤,”我看著手里的水囊,“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嗎?計算他們摔倒的概率,提前站在下面準備接住?”
他想了想。
“不。通常我會提醒對方注意風險,但不會介入。因為每個人都有責任為自己負責。”
“那為什么……”
“因為你的情況特殊,”他打斷我,淺金色的眼睛看向訓練場,“你是返祖個體,身體結構和運動模式都與現代人不同,對環境的適應需要時間。作為協理員,我有責任確保你的安全過渡期。”
他說得滴水不漏。
可我還是覺得,有哪里不太一樣。
休息時間結束,最后一組測試是平衡訓練——在一根十厘米寬的平衡木上行走,同時手環會隨機給出干擾指令,需要做出相應動作。
我站上平衡木,張開手臂保持平衡。
“開始。”葉教練說。
我小心地向前走。平衡木比想象中穩。走到一半時,手環震動,眼前浮現一行發光的字:
“原地轉體180度”
我停下,慢慢轉身。訓練服隨著動作貼在身上,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臀部曲線在轉身時劃過的弧度。
場邊又有低低的議論聲。
“她的髖關節活動范圍……”
“重心轉移模式很特別……”
我咬緊牙,完成轉身,繼續向前。
手環又震動了:
“單腳站立,雙手上舉,保持五秒”
我抬起一只腳,雙手舉過頭頂。這個姿勢讓**的曲線更加明顯。我聽見有人倒吸一口氣。
“天啊,那個部位在運動時的形變……”
“應該不會影響功能吧?”
我的臉在燒,手臂在抖。
“專注,”陳澤的聲音從場邊傳來,平穩而清晰,“你的身體傾斜了3度,左肩比右肩低。調整。”
我調整呼吸,強迫自己忽略所有聲音,所有目光。
五秒。十秒。我完成了動作,繼續向前走。
終點就在眼前。
最后一米,手環最后一次震動:
“側手翻”
我僵住了。
側手翻。在十厘米寬的平衡木上。穿著這身緊貼身體的訓練服。
“做不到的話可以放棄,”葉教練說,“這本來就是加分項。”
我可以放棄。沒人會怪我。
但我看著終點線,看著站在那里的陳澤,看著他那雙平靜的淺金色眼睛。
我想起在2024年的體育課,我總是那個“不方便”請假的女生。因為痛經,因為“女孩不要太瘋”,因為周浩說“你運動的樣子不好看”。
我深呼吸。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在平衡木上做了一個側手翻。
不算完美,甚至有點搖晃,但我完成了。落地時腳下穩住了,沒有掉下去。
訓練場安靜了一瞬。
然后,葉教練鼓起了掌。一下,兩下,節奏穩定。
接著,幾個學生也開始鼓掌。不是熱烈的掌聲,而是禮貌的、認可的輕拍。
我跳下平衡木,腳有點軟,但站穩了。
“平衡性評級:A-,”葉教練說,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心理耐受度評級:*+。進步很大,蘇同學。”
陳澤走過來,遞給我那條吸汗薄膜。
“你很勇敢,”他說,聲音很輕,只有我能聽見。
“我只是……不想放棄。”我擦著汗,小聲說。
“我知道。”
訓練課結束,學生們陸續走向**區。我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開放空間,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濕透的訓練服。
“還是去準備室換吧,”陳澤說,“我幫你守著門。”
“你不換嗎?”
“我可以等你換完再換。”他說得理所當然。
于是我又一次躲進那個小小的獨立準備室。脫下沉重的訓練服,用房間里提供的清潔氣流快速沖洗身體——那是一種溫和的風,能帶走汗水和污垢,但不會弄濕皮膚。
我換上干凈的日常制服,看著鏡子里那個穿著銀灰色連體制服的自己。
**的曲線依然明顯,腰線依然存在,但至少,這套制服是寬松的。
我打開門,陳澤站在門外,背對著我,已經換回了日常制服。
“好了?”他轉過身。
“嗯。你去換吧,我在外面等你。”
“不用,”他說,“我可以就這樣回去。訓練服是速干材質,**室的路上就會自動清潔。”
“不會不舒服嗎?”
“不會。現代材料技術很先進。”
我們并肩走出訓練場。下午的陽光透過穹頂灑下來,在地面投出柔和的光斑。
“陳澤,”我突然問,“你剛才……計算了我做側手翻的成功概率嗎?”
他沉默了幾秒。
“計算了。”
“多少?”
“考慮到平衡木的寬度、你的身高體重、重心分布、當時的心理狀態,以及訓練服的摩擦力系數,”他一口氣說出一串數據,“成功概率是68.3%。”
“所以你預測我會成功?”
“不,我預測你有68.3%的概率成功。這是一個值得嘗試的數值。”
“如果失敗了呢?”
“我站在正下方,計算了所有可能的墜落軌跡,準備好了接住你。”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他也停下,轉過身,淺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像透明的琥珀。
“為什么?”我問,“如果你預測我有接近70%的成功率,那應該讓我自己嘗試。就像你說的,每個人都有責任為自己負責。”
陳澤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說:“因為68.3%的成功率,意味著有31.7%的失敗率。而我不想看到你摔下來。”
他說得那么平靜,那么理所當然。
就好像“不想看到你摔下來”是一個像“今天天氣很好”一樣簡單的事實。
我的心臟,很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走吧,”他轉身繼續往前走,“下節課是歷史理論,你可能會感興趣。講21世紀的社會結構。”
我跟上他,看著他的背影。銀灰色的短發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制服的布料隨著步伐微微擺動。
“陳澤。”我又叫住他。
“嗯?”
“謝謝你。”
“不用謝。這是——”
“——協理員的職責,”我搶在他前面說,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但還是要謝謝你。”
陳澤轉過頭,看著我嘴角的笑意,那雙淺金色的眼睛里,似乎也漾開了一絲極淡的、溫柔的漣漪。
“你的笑容,”他說,“今天第二次出現了。和第一次相比,嘴角上揚角度增加了2度,眼周肌肉更放松,持續時間長了1.7秒。根據情感分析模型,這是‘真實愉悅’的表現。”
“你又分析了?”
“嗯。數據很有趣。”
“那你能分析出我現在在想什么嗎?”
他認真地看著我的臉,看了三秒。
“在想……‘這個未來人雖然怪,但好像不壞’?”
我愣住,然后笑出聲來。
“錯,”我說,“我在想,如果未來人都是你這樣,那未來……好像還不錯。”
陳澤微微偏頭,似乎在消化這句話。
然后,他也笑了。
那是一個非常非常淡的微笑,嘴角上揚的角度可能只有5度,眼尾的弧度幾乎看不見。但那雙淺金色的眼睛,在那一刻,亮得像灑滿了陽光。
“這個結論,”他說,“我需要更多數據來驗證。但作為初步觀察結果,我暫時接受。”
我們繼續往前走。穿過連接走廊,穿過中庭,穿過那些穿著同樣制服、有著相似面容的學生。
我仍然是個異類,仍然穿著不合適的制服,仍然有著不合時宜的身體。
但至少這一刻,在這個安靜得詭異的未來世界,有一個人對我說:
“我不想看到你摔下來。”
哪怕他說這話時,用的是數據分析的語氣。
那也夠了。
歷史理論課在另一棟樓。教室是階梯式的,整面墻都是光屏,顯示著浩瀚的星圖和復雜的時間線。
講師是一位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的長者,面容溫和,聲音沉穩。
“今天,我們繼續討論第三次科技**前的社會結構。具體來說,是21世紀早期的家庭與性別關系。”
光屏上浮現出一張張古老的圖片:穿婚紗的新娘,穿西服的新郎;抱著嬰兒的母親;辦公室里穿著套裙的女性;工廠里滿身油污的男性。
“在這個時期,”講師說,“人類社會仍然嚴格遵循二元性別分工。女性承擔生育、養育和大部分家庭勞動,男性承擔社會生產和公共事務。這種分工看似‘自然’,實則是數千年來文化建構的結果。”
圖片切換,顯示出一系列數據圖表:男女工資差距、**代表比例、家庭暴力統計數據……
“值得注意的是,這種二元結構不僅造成了社會不平等,也限制了個體的自由發展。女性被期望溫柔、順從、注重外貌;男性被期望堅強、有攻擊性、壓抑情感。所有人都被塞進固定的模板,無法成為完整的‘人’。”
教室里很安靜。學生們專注地看著光屏,表情平靜。
我坐在陳澤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桌面。
“蘇同學。”
講師突然叫我的名字。我抬起頭。
“作為返祖現象的個體,你對這些歷史圖片有什么感受?”講師溫和地問,“當然,你可以不回答。”
全教室的目光又聚焦過來。
這次我沒有低頭。我看著光屏上那些古老的圖片,那些穿著裙子的女人,那些系著領帶的男人,那些在我曾經的世界里再正常不過的畫面。
“我覺得,”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響起,“他們可能……沒得選。”
講師微微挑眉。
“在那個時代,大部分人從出生就被規定了道路。女孩要溫柔,男孩要堅強。如果你不符合,就會被排斥,被嘲笑,被當作‘異類’。”我頓了頓,“但也許,在那些模板下面,他們也在努力成為自己。只是……很難。”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
“很好的視角,”講師點頭,“確實,歷史不是簡單的對錯,而是復雜語境下的生存策略。那么,蘇同學,如果可以問的話——在你記憶殘中的時代,你作為女性,感受最深的是什么?”
我想起媽媽把雞腿夾給弟弟時說“你是姐姐要讓著”。
想起爸爸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什么”。
想起周浩說“你穿裙子更好看,別穿褲子了”。
想起體育課時躲在廁所里,因為痛經而蒼白著臉,卻不敢請假的自己。
“是……不自由。”我最終說,“身體的不自由,選擇的不自由,甚至連表達痛苦……都不太自由。”
講師沉默了。教室里的學生們,那些中性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沉思”的表情。
“謝謝你分享這些,”講師溫和地說,“這讓我們更理解,為什么我們的祖先要付出巨大代價,也要創造一個擺脫生理束縛的社會。”
課程繼續。講師開始講解性別解構的技術路徑,從生育外包到基因編輯,從意識上傳到虛擬共存。
我低下頭,看著桌面光屏上自動翻譯的文字。
擺脫生理束縛的社會。
是啊,多好。沒有痛經,沒有生育痛苦,沒有性別歧視。
但我摸著自己的胸口,感受著制服下心臟的跳動,**的弧度,腰線的凹陷。
這是束縛嗎?
還是……這只是我?
“蘇同學。”陳澤的聲音很低,只有我能聽見。
我轉頭看他。
“你的心率在剛才上升了18%,呼吸頻率加快,皮膚電導率有輕微變化,”他看著手環上顯示的數據,淺金色的眼睛里是純粹的困惑,“那些歷史圖片……讓你難過?”
“不是難過,”我小聲說,“只是……復雜。”
“復雜?”
“就是,既覺得那個時代不好,又覺得……那個時代里活過的人,包括我,都有我們的重量。”
陳澤思考了幾秒。
“我不完全理解,但我會記錄下來。情感和記憶的復雜度,可能是古人類意識研究的重要課題。”
我看著他認真記錄的樣子,突然笑了。
“你又在拿我當研究樣本。”
“不,”他抬起頭,看著我,“這次不是樣本。是你。”
下課鈴響起。學生們陸續離開教室。我和陳澤走在最后。
“蘇同學。”一個聲音從后面叫住我。
是林溪,那個歷史研究小組的成員。淺棕色短發,溫和的褐色眼睛。
“關于你剛才的發言,”林溪說,語氣里帶著真誠的好奇,“我們小組下周有一個討論會,主題是‘前性別社會的個體經驗’。如果你愿意,可以來分享你的感受。當然,完全自愿。”
我愣了一下。
“我……可能沒什么可分享的。”
“不,你有的,”林溪認真地說,“你是活的歷史。你的感受,你的記憶,哪怕只是一點點,對我們理解那個時代都至關重要。”
我看著林溪溫和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獵奇,沒有評判,只有純粹的、學術性的好奇。
“我需要考慮一下。”我最終說。
“當然。這是我的****,”林溪抬手在空中一點,我的手腕上傳來輕微的震動——手環收到了一個通訊碼,“想好了隨時聯系我。”
林溪點點頭,轉身離開。
“歷史研究小組是學校里最活躍的學術團體之一,”陳澤說,“他們的討論會質量很高。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去聽聽。”
“你覺得我應該去?”
“從學術角度,你的參與能提供第一手資料,”他頓了頓,“從個人角度,這可能是你恢復記憶的途徑之一。但決定權在你。”
決定權在我。
在2024年,我很少聽到這句話。吃什么,穿什么,學什么,甚至喜歡誰,似乎總是有別人幫我決定,或者替我做主。
“我再想想。”我說。
我們走出教學樓,下午的陽光溫暖地灑在連接走廊上。遠處,懸浮車無聲滑過淡紫色的天空。
“陳澤,”我突然問,“未來的人……都像你們這樣嗎?”
“什么樣?”
“平靜。理性。不會對別人的身體大驚小怪。不會強迫別人做什么。”
他想了想。
“大部分人是。但也不是全部。人性是復雜的,即使進化了五百年,也依然有偏見,有固執,有不理解。只是表現形式不同。”
“比如?”
“比如,有些人認為返祖現象是進化不完全的表現,應該被‘矯正’,”他說得很平靜,但我聽出了話里的重量,“有些人認為古人類的生活方式是野蠻的,不值得研究。但這些是少數。大部分人,就像林溪那樣,只是好奇,想要理解。”
“那你呢?”我問,“你怎么看返祖現象?怎么看……我?”
陳澤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我。
陽光從他的側臉灑下來,給他銀灰色的頭發鍍上一層淺金。那雙淺金色的眼睛,在光線下幾乎透明。
“從生物學角度,返祖現象是基因表達的小概率事件,是多樣性的體現。從社會學角度,你是研究古人類文明的珍貴窗口。”
他說得客觀、冷靜、學術。
然后,他頓了頓。
“但從陳澤的角度,”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我覺得,你很有趣。比我研究過的所有數據,所有樣本,所有歷史文獻,都有趣。”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因為我是異類?”
“因為你是蘇菀菀。”
他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走,好像剛才只是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感覺心臟在胸腔里不規律地跳動。
手環突然震動。我抬手,看到上面浮現一行字:
“檢測到心率異常。當前心率112次/分。建議深呼吸,放松心情。”
我抬起頭,陳澤已經走出幾米遠,銀灰色的短發在風里微微飄動。
“喂,等等我!”我追上去。
“你的心率又升高了,”他沒回頭,但聲音里似乎有笑意,“需要我計算一下最優步行速度,來平復你的心跳嗎?”
“不用!”
“那真遺憾。數據收集失敗。”
“陳澤!”
“嗯?”
“……沒什么。”
我們并肩走在未來的陽光下。我仍然穿著不合適的制服,有著不合時宜的身體,活在一個不屬于我的時代。
但至少此刻,至少現在,我不再是一個人。
至少此刻,有一個人,對我說:
“我覺得你很有趣。”
哪怕他的“有趣”,可能真的只是學術意義上的有趣。
那也……足夠了。
小說簡介
書名:《我,返祖人,在無性別世界搞純愛》本書主角有陳澤菀菀,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任莞兒”之手,本書精彩章節:痛經穿越事件------------------------------------------“菀菀,你還好嗎?”,像隔了一層水。我趴在課桌上,小腹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冷汗已經浸濕了校服襯衫的后背。講臺上數學老師的講課聲忽遠忽近,黑板上的公式扭曲成模糊的蝌蚪。。,屏幕亮著周浩的消息:“晚上要和兄弟開黑,你自己回吧,別等我吃飯了。”。,突然覺得這疼痛很荒謬。為什么我要在經期第一天硬撐著來晚自習?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