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信網上，顧知，女，學籍狀態：在讀。
入學院校：東海大學。
可此刻的我，正蹲在省城一家奶茶店的后廚里刷杯子。
我盯著手機屏幕，糖漿順著指縫淌下來，滴在“在讀”兩個字上。
東海大學。
我報的第一志愿，我考了643分才夠上的學校。
我從未踏進過那座城市，甚至連錄取通知書都沒見過。
可我的名字，已經在那里上了整整一個月的課。
我撥通了我**電話。
第一聲，沒接。
第二聲，沒接。
第三聲，通了。
“媽，我的學籍怎么顯示在讀？”
電話那頭，沉默了四秒。
四秒。我數得清清楚楚。
“……可能系統出錯了吧？”
我沒出聲。
系統不會出錯。
出錯的是我媽。
01
“媽，錄取通知書到底到了沒有？”
我蹲在后廚角落，聲音壓得很低，手指攥著手機殼的邊緣。
“知知，媽跟你說了好幾回了，沒到就是沒到，你急什么？”
“那學信網上為什么顯示我在讀？”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沉默。
我聽見她在那邊翻東西的聲音，窸窸窣窣的，像在找一個合適的**。
“可能是……錄取了就自動變成在讀吧？不用報到也算的，你別瞎想。”
我閉上眼睛。
從八月到十月，整整兩個月，我問了她不下二十次。
八月十號：“媽，通知書到了嗎？”
“沒呢，郵政慢。”
八月十八號：“媽，我同學都收到了，我的怎么還沒到？”
“可能你那個學校發得晚吧。”
九月一號：“媽，開學了，我通知書還沒到，我要不要打學校電話問問？”
“別打別打，你打了人家覺得你急吼吼的，不好。我幫你問。”
九月十五號：“媽，你幫我問了嗎？”
“問了，說在路上了，你安心打工。”
二十次，二十個借口。
我當時信了。
因為她是我媽。
“媽，你別騙我了。”我睜開眼，盯著手機屏幕上“在讀”兩個字，“通知書到底在誰手里？”
這一次的沉默長得離譜。
我聽見她的呼吸聲變粗了。
然后她說了三個字。
“到了。”
我的后背貼著后廚冰涼的瓷磚墻壁，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往上竄。
到了。
八月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