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司里的，是大學時的學長，叫林遠。他們曾經走得很近，但誰都沒有說破。畢業后，他去了北京，她留在江城。他們偶爾聯系，但越來越少了。她有時候會想，如果她當初勇敢一點，會不會不一樣？但沒有如果。她只能把他的朋友圈翻了一遍又一遍，看他發的照片，讀他寫的文字，想象他過得好不好。
那條“我想你”的短信，會不會是他發的？她想過，但很快就否定了。他不是一個浪漫的人，他不會做這種事。而且他從來沒有在深夜給她發過消息，他們的聊天記錄里全是“最近怎么樣還好你呢我也還好”。客套，疏遠，像兩個不太熟的遠房親戚。
### 三
短信持續了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姜晚從害怕變成了習慣。每天零點零一分，手機亮一下，她看一眼，然后放下。她沒有再試圖追蹤那個號碼，也沒有再告訴任何人。她把它當成一個睡前儀式，像有人對她說晚安，只是方式有點奇怪。
有一天，公司加班，她走得很晚。出了電梯，看到技術部的燈還亮著。她走過去，透過玻璃門，看到一個人坐在工位上，面前是一排顯示器，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他是技術部的程序員，叫顧時。她認識他，但不熟。他在公司三年了，幾乎不說話，不參加聚餐，不在群里聊天。他像一臺沉默的機器，每天準時上班，準時下班，存在感很低。她有時候會在茶水間遇到他，他點點頭，她笑笑，然后各自走開。她對他唯一的印象是——他很高，很瘦，眼睛很深。
她站在門口看了幾秒鐘，他抬起頭，看到了她。兩個人對視了一下，她有點尷尬，笑了笑。“還在加班？”她問。“嗯。”他說。“早點回去。”她說。“好。”他說。她轉身走了。她沒有注意到，他看了一眼手表——零點零一分。
### 四
短信持續了一年。姜晚換了三次手機號，但那條短信總能找到她。她開始相信，發信人不是一個普通人，也許是個黑客，也許是個程序員，也許是個跟蹤狂。但她沒有感覺到威脅，因為除了“我想你”，他什么也沒有做。沒有電話，沒有照片，沒有地址，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