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夕陽下的烤腸攤

夕陽像打翻的橘子醬，黏糊糊地糊在老舊小區的紅磚圍墻上。六點整，林晚推著那輛天藍色烤腸車，轱轆碾過水泥地的裂縫，發出咯噔咯噔的悶響，準時停在了小區門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樹下。

車剛停穩，一股混合著油脂焦香和孜然辛辣的氣味就迫不及待地鉆了出來，在傍晚微涼的空氣里橫沖直撞。林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沒著沒落的慌。她手腳麻利地掀開蓋在食材上的白紗布，露出碼放整齊的兩種烤腸——一種是常見的淀粉腸，圓滾滾胖乎乎；另一種是貴一點的純肉腸，深紅色，帶著**的油光。旁邊幾個塑料調料盒里，辣椒粉、孜然粉、椒鹽、白芝麻擠得滿滿當當。

她低著頭，把不銹鋼烤盤擦得锃亮，又反復檢查了一遍調料瓶的蓋子是否擰緊。手指尖有點涼，掌心卻微微出汗。第一天。她在心里默念。小區里進進出出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下班族拎著公文包腳步匆匆，接孩子的老人牽著蹦蹦跳跳的孫子，幾個穿著校服的中學生勾肩搭背地走過。烤腸的香氣像長了鉤子，勾得不少人朝這邊張望。

一個牽著狗的大媽停下腳步，鼻子**兩下：“喲，新開的攤兒？聞著挺香啊。”她探頭看了看烤腸車，“怎么賣？”

“淀粉腸一塊五，純肉腸兩塊五。”林晚趕緊抬頭，臉上擠出練習了好幾天的笑容，聲音卻有點發緊。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臉上的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目光飛快地掃過大**臉，確認是個生面孔，才悄悄松了口氣。

“行，來根淀粉的，多撒點辣椒。”大媽爽快地掏錢。

“好嘞！”林晚應著，動作略顯生疏地夾起一根淀粉腸放到滾燙的烤盤上。滋啦一聲，白煙騰起，油脂在高溫下歡快地跳動，香氣瞬間變得更加霸道。她小心翼翼地翻動著，撒上調料，最后用竹簽串好遞過去。大媽接過，咬了一口，含糊地夸了句“不錯”，牽著狗走了。

第一單成了。林晚攥著那枚帶著體溫的一塊五硬幣，心稍微落回肚子里一點。可這短暫的輕松很快又被新的焦慮取代。生意會不會一直這么冷清？她偷偷瞄著小區大門的方向，那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