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晚上十一點四十三分。

林晚把鑰匙**鎖孔時，手腕酸得幾乎轉不動。今天下午連續四個小時的提案會，她站著講了將近兩小時方案，甲方終于點頭簽約。團隊的小姑娘們興奮地說要慶祝，她笑著應了，轉頭卻看見手機上**陳宇的未讀消息：

“什么時候回來？”

“飯在鍋里，自己熱。”

沒有問她想不想吃，沒有問她今天怎么樣。

走廊的聲控燈滅了，林晚站在黑暗里，盯著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推開門，客廳的電視開著，陳宇窩在沙發上刷短視頻，聲音外放。茶幾上擺著吃過的外賣盒，湯汁凝成白色的油脂。廚房的水槽里堆著碗，垃圾桶滿得快溢出來。

“回來了？”他沒抬頭，“我媽今天打電話了。”

林晚換了拖鞋，把包掛在玄關。她知道接下來是什么。

“她說隔壁老**的兒媳婦懷二胎了，人家比你還小兩歲。”陳宇終于看她一眼，“你什么時候去醫院查查？”

“查什么？”

“查身體啊。都三十一了，再拖——”

“我今天拿下了三百萬的項目。”林晚打斷他，聲音很輕，“站了四個小時，沒吃晚飯。”

陳宇愣了一下，隨即皺眉：“你跟我說這個干什么？我每天也上班也累。家里的事你管過嗎？我媽說得對，女人事業再強有什么用，家里沒個孩子像什么家。”

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婆婆”兩個字。

林晚按了接聽，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已經開始了：“小晚啊，我白天給你發那些文章你看了沒有？《女人三十五歲后生育風險增加50%》《不生孩子的女人不完整》——你別嫌媽說話直，小宇是陳家獨苗，你們結婚五年了，村里人都在問是不是你不能生。媽不是逼你，是為你們好。女人事業做得再好，老了誰管你？你看隔壁老**的兒媳婦……”

林晚握著手機，看著客廳里的一切。

陳宇重新躺回沙發，拿起遙控器換臺。電視屏幕上閃過一張張笑臉，廣告里的家庭圍坐餐桌，熱氣騰騰。

“媽，”她說，“我要和陳宇離婚。”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陳宇猛地坐起來，遙控器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