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了。
她不知道。
她撞門的時候，嘴里喊的是我的名字。
不是"救命"。
不是"救火"。
是"樂樂"。
一遍一遍地喊。
直到她被火燒倒，再也沒有起來。
我叫林樂樂。
可鎮(zhèn)上的人不叫我樂樂。
他們叫我傻子。
我七歲以前還會說話。
后來就不說了。
不是不會說，是不想說。
我爸一喝酒就**，打完我媽，下一步就是找我。
我躲到桌子底下，他就把桌子掀翻。
我躲到衣柜里，他就一腳把柜門踹變形。
我躲到院子外面的草垛后面，他就滿村子找，找到以后一把揪著我的領(lǐng)子往回拖。
我只要開口，他就會找到我。
我只要哭，他就會打得更狠。
后來我學會了閉嘴。
閉嘴，就不會挨罵。
閉嘴，就不會害我媽被打得更狠。
閉嘴久了，我就成了全鎮(zhèn)最出名的傻子。
學校里的孩子愛跟著我。
他們學我走路，學我低頭，學我坐在墻根下發(fā)呆。
有個男孩叫柱子，往我桌洞里塞土塊，塞完還故意問："傻子，吃不吃？"
大家一起笑。
我低頭把土塊掰開，拍掉上面的灰，放回桌上。
他們笑得更響了。
有人學我說話的樣子，咧著嘴，含混不清地喊："媽媽——媽媽——"
我就低著頭，當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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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師把我叫去辦公室的時候，我正蹲在操場上看螞蟻搬家。
她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皮鞋尖離我的腳尖只有一拳距離。
"林樂樂，"她叫我，"你能不能站直了？"
我沒動。
她又叫了一遍。
我還是沒動。
她嘆了口氣，蹲下來，跟我平視。
"老師知道你家里……有點情況。"她說得很慢，像在斟酌用詞，"但你不能一直這樣，知道嗎？"
我看著她。
她的眼睛里有一點同情，但更多的是無奈。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覺得我不正常。
不只是不愛說話，是腦子有問題。
"行了，回去上課吧。"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座位給你留著，沒人坐。"
她轉(zhuǎn)身走了。
我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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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王老師。
也不怪柱子他們。
他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會做的事。
在小鎮(zhèn)上，一個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