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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還不懂什么嫡庶之別，只知道府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不一樣。
我是庶出，生母早逝，養在阿姐母親膝下，卻終究不是親生的。
那年冬天我發了高燒，燒得整個人迷迷糊糊。
阿姐剛從宮里學完規矩回來，衣裳都沒換，就跑到我床前。
她用手試了試我的額頭，皺起眉，回頭就沖下人們發了好大的火。
“二小姐燒成這樣，怎么沒人去請大夫？”
下人們支支吾吾，說已經稟了夫人，夫人說先拿冰帕子敷著，等天亮再說。
阿姐什么都沒說，轉身出了門。
那天下著大雪，她一個人在雪地里走了大半個時辰，敲開了京城最有名的醫館的門。
大夫是她親自背回來的。
對，背回來的。
那年她也不過十一歲，瘦得跟竹竿似的，
愣是背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大夫，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回了沈府。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她滿臉的汗水和雪水混在一起，
鼻尖凍得通紅，卻沖我笑了笑。
“姝兒別怕，阿姐在呢。”
那是這世上，第一個跟我說“別怕”的人。
大夫看過后，說我這是寒邪入體，再晚半日，怕是會落下病根。
母親知道后，把阿姐叫到跟前，狠狠訓斥了一頓。
“你是沈家的嫡女，大半夜跑出去，成何體統？萬一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爹交代？”
阿姐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母親罰她抄十遍《女誡》，不許吃晚飯。
那晚我去找她，她正伏在案上抄書，手指凍得通紅，筆都握不穩。
我站在門口，小聲地叫了一聲“阿姐”。
她抬起頭，看到是我，立刻笑了。
“姝兒怎么來了？燒退了嗎？”
她從袖子里摸出一塊桂花糕，塞到我手里。
“偷偷藏著的，別讓娘知道。”
我握著那塊還帶著她體溫的桂花糕，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她揉了揉我的頭，說：“哭什么呀，不就是抄幾遍書嘛，阿姐字寫得快，一會兒就抄完了。”
我后來才知道，那十遍《女誡》，她抄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她的手指腫得連筷子都握不住，卻還是笑著給我剝了個雞蛋。
“多吃點，姝兒太瘦了。”
還有我十二歲那年，跟著家里的姐妹們去上香。
回來的路上，不知怎么從臺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