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走到紙箱旁邊，抬腳踢了一下。
紙箱翻倒。
馬克杯滾出去，碎在地上。
多肉盆栽摔散了，泥土撒了一地。
手稿本攤開，露出密密麻麻的鉛筆線條。
那是我畫了三年的東西。
每一頁都是凌晨兩三點，頂著孕期反應畫出來的。
周莉踩在手稿本上，鞋底碾了碾，紙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鞋印。
她歪頭看我，嘴角帶笑。
「林女士，麻煩把工牌也交一下。」
這就是那種純粹的惡。
她和我沒仇，沒怨，甚至上個月我還幫她改過她女兒參賽的畫稿。
她就是欺負我擋不了她。
臺下有人開始拍照。
閃光燈閃了幾下。
然后我看見了她。
林晚秋。
我的親妹妹。
她站在陸遠洲身側，穿著一條白色禮裙。
那條裙子，腰線的弧度、領口的褶皺、裙擺的暗紋，每一處細節都是我去年冬天在醫院保胎時畫的設計稿。
她穿著我的設計，挽著我的丈夫，站在我的舞臺上。
「姐。」
林晚秋開了口，聲音柔柔的，眼眶泛紅。
「姐，對不起。遠洲他……是真的愛我。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搭在陸遠洲的小臂上，五指微微收緊。
臺下的議論聲變了調。
「難怪林晚棠要偷公司機密，原來是嫉妒妹妹……」
「聽說那個妹妹才是真正有天賦的設計師。」
「姐姐搶妹妹功勞被發現了吧？」
一陣天旋地轉。
肚子又痛了。
這次痛得更厲害，像有人攥著內臟往下拽。
保安松了手。
我跪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碎瓷片上，褲子洇出血來。
冰涼的。
我抬起頭，陸遠洲正低頭對林晚秋說什么。
林晚秋點了點頭，露出一個靦腆的笑。
錢淑芬——我的婆婆——坐在前排VIP席，端著紅酒杯，目光越過杯沿看我。
她鼓了鼓掌。
「早該這樣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前后三排都聽得清，「當初就說不該娶個鄉下來的。」
這句話，她在家說過一百遍。
每次吃飯，她把好菜推到自己面前，給我一碗白粥。
「懷孕吃清淡點，省得孩子太胖不好生。」
我信了。
懷孕七個月，我瘦了十斤。
我抬頭看著臺上那對金童玉女，看著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