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琰臉上的得意瞬間皸裂。

我站起身，直逼他的雙眼，

“你若真喜歡寡嫂，哪怕你自請降職求娶，我也能敬你三分坦蕩。”

“可你既要御史的清名，又要偷腥的刺激，甚至還拿**的賑災銀去填阮家的窟窿……”

“你真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

裴景琰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下意識想伸手掐我的脖子，但手伸到一半，卻因恐女的應激反應而頓住，手背青筋暴起。

除了阮寒枝，他連碰我一下都覺得惡心。

他陰沉沉地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退后一步，沖門外冷喝：

“把人帶上來！”

聽到外面的動靜，我心里猛地一沉。

兩個小廝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老婦人走了進來，狠狠擲在地上。

“張媽！”

我神色驟變，想沖上前，卻被門外的侍衛死死攔住。

張媽是我**貼身丫鬟，也是我的奶娘。

自侯府沒落，她便與我相依為命，陪我嫁入御史府。

我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裴景琰，怒吼出聲，

“裴景琰，你想做什么！你若敢動她，我定拉著你整個裴氏一族陪葬！”

他理了理袖口，輕笑一聲：

“夫人犯錯，自當奴仆代為受過。”

“謝知禾，只有打在你最在乎的人身上，你才知道，你白日里傷阿姐那一下，我的心有多痛。”

張媽被人按在長凳上，她虛弱地抬起頭，啞著嗓子喚我，

“小姐……老奴沒事……”

我胸口劇烈起伏著，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人？”

裴景琰拍了拍手。

門外，阮寒枝施施然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張媽，矯揉造作地驚呼一聲，順勢靠向裴景琰，

“景琰，再怎么說也是弟妹相依為命的奶娘，打壞了多傷和氣啊。”

“況且，這院里還關著那一百個女人，要是讓她們聽見御史府里動私刑，恐對你清譽有損。”

裴景琰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看向我時，目光冷峻：

“謝知禾，放了張媽可以。”

“只要你現在走到院子里，當著那一百個妾室的面跪下，給阿姐磕三個響頭。”

“親口承認是你善妒成性，為了爭寵故意編排阿姐的清譽，才有今日這一出鬧劇。”

“做完這些，再讓那些女人滾出府。我就留這老東西一命。”

我死死咬著后槽牙，喉嚨里泛起一絲血腥味。

見我站著不動，裴景琰眼底閃過一絲狠絕，抬手一揮。

粗板子帶著風聲，重重砸在張**背上。

張媽發出一聲慘叫，嘴里涌出鮮血，含糊地喊著，

“小姐……別跪……別管老奴……”

看著張媽大口**的樣子，我的理智冷到了極致。

好，好得很。

“住手。”

我深吸一口氣，

“我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