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
總不能說我從一千三百年后穿越來的吧。
"臣……推算出來的。"
"推算？"
"安祿山近三年軍費開支增速每年超過三成，軍馬采購數量是正常**所需的兩倍，糧草儲備已經遠超防御需求。"
這些是真的。
三年來我在戶部翻賬本，翻到手指頭起繭子，這些數據刻在我腦子里。
"臣做了個統計，"我繼續說，"他的錢，花得不像守邊。花得像——出征。"
大殿里又靜了。
那個御史嘴巴張了幾次，一個字沒蹦出來。
李隆基盯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后背的汗把官袍浸透了。
然后他笑了。
他竟然——笑了。
"你方才在殿外候見的時候，"他靠在龍椅上，手指輕敲扶手，"說了一句話。"
我愣了一下。
"什么話？"
高力士翻了翻記錄："開元圣主怎能被蒙蔽至此——你在殿外跟禁軍說的。"
我想起來了。
排隊等召見的時候，我跟看門的禁軍急了，沖口說了這么一句。
李隆基的笑容加深了。
"凡稱朕為開元圣主者，皆是為朕而來。"
他站起身，龍袍的下擺拖過臺階。
"天寶年號用了十四年了，****張口就是天寶圣人。唯有你，叫朕開元圣主。"
我嘴角抽了一下。
也就是說——
他信我，不是因為我的數據分析。
而是因為——我拍馬屁的措辭比較懷舊？
"陛下……"
"朕信你，"李隆基擺了擺手，"但信歸信，**這種事，得有證據。"
他看著我，目光里第一次露出帝王該有的銳利。
"你不是說他的錢花得不對嗎？"
"是。"
"那就去查。朕給你調令，查安祿山三鎮的全部賬目。"
我愣住了。
"陛下，臣說的是他要領兵打過來——"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李隆基緩緩坐回龍椅，"**這種事，朕不懂，但朕知道一個道理——沒錢，造不了反。"
他看了高力士一眼。
高力士會意，從袖中取出一方魚符。
"即日起，擢蘇衡為戶部員外郎，持魚符可調閱三鎮一切財稅卷宗。"
從九品直升從六品上。
連升六級。
就因為一句"開元圣主"。
我跪在那兒，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