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你一個人扛不下來的。"
"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
她終于轉過來看我，眼圈紅了。
"你月薪八千，房子賣了，車也賣了，**給**留下的那個面館還在賠錢。你拿什么扛？"
每一個字都是事實，但每一個字都扎在肉里。
我張了張嘴，沒出聲。
她又看回窗外："我不想拖累你了。你走吧。"
沉默了很久。
雪落得更大了，窗戶上滲出一層水汽。
我聽見自己說："那……分開吧。"
聲音干澀，好像不是我自己的。
她肩膀抖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嗯。"
我轉身往走廊盡頭走。
鞋底踩在瓷磚地面上，一步一聲響，像倒計時。
快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我聽到了聲音。
從她身后傳來的。
不是哭聲。
是手機按鍵音。
一下。兩下。撥號。
然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靜了，每一個字都順著墻壁彈進我耳朵里。
"他說分手了。"
頓了兩秒。
"嗯。比我預想的快。"
我停下來。
沒回頭。
電梯門打開了。里面沒人。
我走進去，按了負一樓。
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我透過合攏的縫隙看到她已經掛了電話，正在補口紅。
手很穩。
一樓大廳出去，雪地里停著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
車門打開，一個穿深藍色羊絨大衣的男人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副駕幫她拉開門。
她鉆進去，頭也沒回。
車尾燈消失在路口。
我站在雪里。大衣忘在病房了。襯衫被雪打濕，貼在背上。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那個男人叫裴衍。
也不知道他們在一起已經三個月了。
更不知道，我賣房的一百二十八萬里，有八十一萬根本沒花在手術上。
這些事，我是后來才知道的。
再后來，我開始錄音。
再再后來，我就死了。
但在死之前，我把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
第二章
分手后的第一個月，我把自己關在租來的地下室里，沒怎么出門。
說是地下室也不太準確。城南一個老小區的半地下儲藏間，房東隔了層石膏板當隔斷，塞了**絲床進去，月租八百。
窗戶在墻頂，只有巴掌大，白天能漏進一道光，晚上什么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