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男暴跳如雷的投訴聲在走廊炸開。

“那個保潔是死人嗎？地面那么滑不知道擦啊？”

“摔死老子了！叫你們老板出來，今天這事必須有個說法！”

我慌忙跑向門外，謝辭卻攔住我。

“你去干嘛？”

我氣笑了：“當然是去道歉啊！”

謝辭難以置信看向我。

他眼底翻涌著憤怒，聲音像淬了冰。

“被打斷腿時你都沒說過一句軟話，現在卻要朝別人低頭？”

“宋嵐，你的自尊呢？！”

自尊？

我笑出淚花。

“客人一個投訴能扣掉我三天工資！失去這份工作，我就只能靠撿垃圾果腹！”

“你卻在這高高在上和我談自尊？”

謝辭看著我通紅的眼，臉上閃過一絲痛楚。

他抬手想為我擦淚，卻在觸及我眼底厭惡時指尖僵住，默默垂下了手。

“宋嵐，算我欠你的。”謝辭抽出支票飛快地寫了幾筆后，強硬地塞進我手里。

“你別再繼續作踐自己了，好嗎？”

支票上有六個零。

我撕碎支票灑在了謝辭臉上，平靜道。

“你的錢我可不敢收，我怕白筱又故技重施告我**。”

謝辭臉色瞬間鐵青：“都多久的事了？你至于記到現在？”

“筱筱是你閨蜜，我是你青梅竹馬，我們三個曾經那么要好！你就不能放下過去，跟我們低個頭嗎？”

是啊……我們曾那么要好，可后來呢？

婚禮前夕。

我在孤兒院選中帶回家的竹馬男友，設局將我家搞破產，**了我爸媽！

而我資助的貧困生閨蜜在我爸媽葬禮上，挺著孕肚向我宣告，她和謝辭才是真愛！

愛情友情的雙重背叛。

家毀人亡的痛。

讓我怎么放得下？！

我擦掉眼角的淚，嘴角揚起一抹嘲諷。

“所以謝辭，看在我們曾那么要好的份上，你能滾嗎？”

謝辭冷下臉剛想說些什么。

他助理就快步跑來，喘著氣喊道：“謝總，找到夫人了！”

我松了口氣，這不速之客總算要走了。

謝辭眼底掠過一絲掙扎。

他余光掃到地上早已沾滿污穢的勞力士腕表，嘆氣道：“既然你不肯要支票，就把腕表撿走吧……”

“是我嫌它臟了才不要的，這下你總能放心吧？”

甩下這句話后，謝辭便急匆匆跟著助理離開了。

我靜靜看著躺在嘔吐物里的腕表。

半晌，我還是蹲下身撿起表，在衣襟上用力擦了擦。

淚水大顆大顆滾落。

我自言自語般安慰自己。

“這是他們欠我的……不算向他們低頭。”

宋嵐，你沒如他們的意磕頭求饒。

也沒有在絕境中選擇**賣笑。

就算只能干最臟最累的活……

你也沒有輸！

我吸了吸鼻子。

剛把腕表塞進內襯口袋里，夜店經理便沖進廁所，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往外拖。

我用蹩腳的泰語，驚慌失措道。

“我會向花臂大哥好好道歉的，不要開除我！”

“他和我是同胞！你知道的，夏國人最團結了，只要我真誠道歉，他不會……”

經理不耐煩地將我推進包廂里。

我踉蹌幾步，重重跌倒在地。

還沒等我回過神，耳邊突然響起銀鈴般的笑聲。

“宋大小姐，你怎么變得這么狼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