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任高速道路執勤的第一天，我處理了一起嚴重追尾事故，車主竟是我那說回老家看望父母的老公陳浩。

他滿臉是血地被卡在駕駛座上，雙手卻死死護著副駕駛上一個懷抱嬰兒的女人。

我的手被他緊緊攥住，耳邊滿是他帶著哭腔的哀求。

“執勤員，求求你先救救她們母子！”

旁邊的救護人員拿著急救登記表，大聲詢問車內人員的情況。

“副駕和孩子跟你是什么關系？

我們要聯系家屬！”

陳浩急得眼眶通紅，脫口而出的話卻像一把尖刀。

“她是我老婆，孩子是我剛滿月的兒子！”

聞言我如墜冰窟，腦海里閃過三天前他在備孕日歷上畫下的紅心。

“老婆，這次咱們一定能迎來屬于我們的寶寶。”

似乎是察覺到我記錄的筆尖頓住，他隔著破碎的車窗疑惑地看向我。

我迅速壓低了反光頭盔的帽檐，轉身向消防救援隊打出破拆的手勢。

“請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全力保證所有人的安全。”

但等這場救援結束，我和陳浩七年的婚姻，也該到此為止了。

......消防鉗發出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剪開了變形的車門。

陳浩那張我看了七年的臉，此刻沾滿了血污，猙獰又陌生。

他完全不顧自己被儀表盤死死卡住的左腿，拼命地將醫生往副駕駛的方向推。

“先救她們！

先救她們！”

我站在警戒線旁，機械地疏導著后方擁堵的車輛，胸前的執法記錄儀紅燈閃爍，記錄下這荒誕的一幕。

那個叫蘇小雅的女人，穿著不合時宜的真絲睡裙，死死抓著陳浩的衣袖，嘴里不停地尖叫著：“老公，救救孩子！

救救我們的孩子！”

我面無表情地繞到車頭，那輛我剛給他換的沃爾沃，號稱最安全的車，此刻撞得像一坨廢鐵。

我冷靜地拔下了行車記錄儀的內存卡，揣進兜里。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呼嘯遠去。

我留在事故現場，清點車內遺留的物品，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慢放。

后座的腳墊上，散落著一個進口品牌的母嬰包，里面的奶瓶和尿不濕都摔了出來。

我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那是我上個月逛街時，特意買來送給剛生產的表姐的賀禮。

陳浩當時說，他會幫我送過去。

兩天后，他抱歉地告訴我，包落在地鐵上，被人順走了。

我當時還安慰他，人沒事就好，一個包而已。

現在看來，真是*****。

我坐進冰冷的巡邏車，將那張小小的內存卡**了工作平板。

屏幕亮起，傳出陳浩那令人作嘔的諂媚聲音。

“小雅，你放心，等我把市區那套學區房過戶到你名下，立馬就跟林晚那個生不出孩子的黃臉婆攤牌。”

蘇小雅嬌笑著，聲音甜得發膩。

“浩哥，你可得快點，不然寶寶生下來，戶口都上不了。”

“快了快了，寶貝兒，我已經拿到她的授權書了，后天就去辦手續。

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就住進大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