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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燕之誤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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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乾燕之誤平生》,主角夏雨荷紫薇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殘荷凝霜------------------------------------------,大明湖面籠罩著一層薄紗似的水煙。枯黃的柳枝垂在岸邊,不時有落葉飄零,在墨綠色的湖水上打著旋兒,慢慢沉入深不見底的幽暗。初寒像一雙無形的手,悄悄鉆進人的衣襟袖口,連湖畔那些往日熱鬧的府邸,也都門窗緊閉,透著冬日前最后的蕭瑟。,夏府顯得格外冷清。,門楣上那塊匾額,金漆斑駁,邊角處蛛網橫陳。庭院里,兩株老銀杏樹...

精彩內容

市井謀生------------------------------------------,而前門大街兩側,商鋪的棉布門簾厚厚垂著,伙計們呵著白氣招攬生意,車馬碾過發出沉悶的轱轆聲。,算盤一撥,心頭便是一緊。,刨去一路盤纏、紫薇病中湯藥,如今已所剩不多。客棧雖不算貴,但一日三餐、柴米油鹽,樣樣都要錢。掌柜看她們的眼神日漸微妙——兩個年輕“男子”,無親無故,整日關在房里,出手漸漸拮據,難免惹人猜疑。“不能再這樣坐吃山空了。”第六日清晨,紫薇對著窗紙上朦朧的晨光,輕聲說道。,聞言抬頭:“那咱們怎么辦?真去要飯不成?我……”紫薇咬了咬下唇,那點屬于夏家小姐的傲骨在喉間哽了哽,終是被現實壓了下去,“我去擺個寫字攤。寫字攤?**書信、抄錄文書、畫些應景的畫,或者寫對聯。”紫薇走到桌邊,攤開隨身帶著的筆墨紙硯——這是她堅持要帶上的,夏雨荷生前所用。:“這個好!你會寫字畫畫,肯定行!那我呢?我干啥?你……”紫薇看著小燕子躍躍欲試的臉,有些猶豫。小燕子會武,但孩子心性,她本不愿讓她拋頭露面,可如今這境況……“我去賣藝!”小燕子已經自己做了決定,“師父教我的那些拳腳功夫,耍起來好看得很!我再把水袖功夫改改,保管引來一群人!可是……沒什么可是的。”小燕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臉上是滿不在乎的笑,“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一起在這京城活下去,找到你爹。我能打,能護著你;你識字,會寫字。咱們姐妹齊心,還有什么好怕的?”,心底那點不安漸漸被暖意化開。她重重點頭:“好。”,有一片空地,平日里是雜耍賣藝、擺攤算命的聚集地。因靠近天橋,三教九流匯聚,雖嘈雜混亂,卻也最容易掙到糊口錢。
紫薇的攤子支在一棵老槐樹下。她向客棧借了張舊方桌,鋪上洗凈的藍布,筆墨紙硯一一擺開。又請隔壁畫糖人的老伯幫忙,用竹竿挑了面簡陋的布幡,上頭是她昨夜趕工寫下的兩行字:
**書信文書,繪制畫像春聯
潤筆隨意,童叟無欺
字是端秀的顏體,筆力藏鋒,結構舒展,懂行的人一眼便知功底不淺。可在這市井之地,識字的本就少,懂書法的更是鳳毛麟角。清晨寒氣重,行人匆匆,偶有人瞥一眼,也多是好奇這兩個面容俊秀的“少年”為何在此擺攤。
紫薇坐在桌前,手攏在袖中,指尖冰涼。長這么大,她從未在這么多人面前拋頭露面。娘親的教誨在耳邊回蕩:大家閨秀,當以貞靜為要,拋頭露面,有失體統。可如今……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向過往行人。
一個時辰過去了,無人問津。
小燕子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又不敢打擾紫薇,只得自己先練起來。她尋了塊空地,將昨日袖下武器取出——那是兩條特制的水袖,而袖口頂端系著的水晶石還是師父所贈,堅硬無比。她身姿靈動,手腕翻轉間,水袖如游龍般竄出,水晶石在稀薄的陽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華。
起初只有三兩個閑漢駐足,指指點點。小燕子心一橫,將師父教的一套“流云袖”功夫使了出來。那本是殺敵制勝的巧勁,被她化剛為柔,袖風呼嘯,水晶石點點如星,時而疾射如箭,時而纏綿如帶。她身形翻飛,衣袂飄飄,雖穿著男裝,卻掩不住那股靈秀之氣。
人漸漸聚攏了。
“好!”
“這小哥身手俊啊!”
“再來一個!”
叫好聲此起彼伏。小燕子鼻尖凍得通紅,臉上刻意抹的灰被汗水暈開,透出底下健康的粉意。她一套拳法打完,抱拳行禮,學著往日街頭看來的說辭,聲音卻因緊張而有些哆嗦:
“各位、各位父老鄉親!我們兄弟二人,原是濟南人士,上京尋親。初到貴寶地,盤纏用盡,不得不在此擺攤賣藝,求個糊口。方才那點微末功夫,若能入各位的眼,煩請……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她說得生澀,眼神卻真誠。圓溜溜的杏眼在圍觀眾人臉上掃過,帶著幾分懇求,幾分倔強。
一個銅板“當啷”一聲落在她事先擺好的破碗里。
接著,兩個、三個……掌聲響起來,混雜著吆喝。小燕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又耍了一套扎實的拳法。這回拳風更勁,一招一式皆見功底,絕非尋常花架子。
人越聚越多。
這邊熱鬧起來,終于有人注意到槐樹下的字攤。
一個老婦人顫巍巍走過來,手里捏著封信:“小哥,能、能幫我念念這信嗎?我兒子從山西捎來的,我不識字……”
紫薇連忙起身:“婆婆請坐。”她接過信,展開,用清晰溫和的聲音讀起來。信里說的是兒子在外做學徒,今年夏至而歸,寄了些銀錢,讓娘親保重身子。老婦人聽著,眼眶漸紅。
讀完信,紫薇又按老婦人口述,替她寫了回信。她垂首運筆,姿態嫻雅,側臉在冬日淡光下如玉雕般沉靜。信寫完,老婦人掏出幾個銅板,紫薇只收了最低的數目。
“孩子,你字寫得真好。”老婦人抹著眼淚。
這開了頭,生意便來了。
有個商鋪掌柜要寫進貨清單,有個書生要抄錄詩稿,還有個婦人想給女兒畫幅小像。紫薇一一應下,研墨鋪紙,筆走龍蛇。她寫字時極專注,長睫微垂,腕底生風,一行行清秀或遒勁的字跡流淌而出。偶爾抬頭與客人說話,聲音輕柔,解釋詳盡,毫無讀書人的清高架子。
漸漸地,字攤前也圍了些人。有純粹看熱鬧的,也有真心贊嘆的。
“這字……有顏筋柳骨啊!”
“小小年紀,筆力如此老到,難得。”
“聽說才收三文錢?便宜,太便宜了!”
日頭漸高,寒氣稍退。空地上,小燕子的賣藝攤子喝彩不斷;槐樹下,紫薇的字攤前客人絡繹。兩個少女,一個揮汗如雨,一個凝神運筆,在這茫茫京城的角落里,用各自的方式掙一口飯,求一條生路。
她們不知道的是,人群外圍,幾個穿著臃腫棉襖、蹲在墻根曬太陽的漢子,正瞇著眼往這邊瞧。
為首的是個刀疤臉,三十來歲,嘴里叼著根草莖,含糊不清地對身邊人道:“瞧見沒?兩個生面孔,嫩得很。那個耍把式的,倒是有點真功夫;兩人模樣忒俊……不像尋常人家出來的。”
旁邊一個歪嘴的接口:“疤爺,要收‘地皮錢’不?這片兒可是咱罩著的。”
“急什么。”刀疤臉啐掉草莖,“讓他們先掙兩天。等攢了點錢,咱再去‘說道說道’。再說了……”他目光在兩人臉上停了停,閃過一絲淫邪,“兩人細皮嫩肉的,比娘們還俊。保不齊……有點別的用處。”
幾個漢子低聲笑起來。
日頭西斜,寒風又起。集市漸漸散了。
小燕子收起破碗,里頭銅板已堆了小半碗。她臉上臟兮兮的,手也凍得發紅,眼睛卻亮得驚人。紫薇這邊也收了攤,將今日所得仔細包好——除了潤筆錢,還有位客人多給了幾文,說是字實在好,值得。
兩人蹲在老槐樹下,把銅板倒在一塊兒,一枚一枚數。
“一、二、三……七十七文!”小燕子壓低聲音歡呼,“紫薇,咱們今天掙了七十七文!”
紫薇也忍不住露出笑意。她從前在夏家,一支好筆都不止這個價,可此刻摸著這些溫熱的銅板,心頭卻涌起一股踏實的暖意。“你這兒四十三文,我這兒三十四文。加起來……”她頓了頓,“夠咱們五六天的房錢飯錢了。”
“何止!”小燕子眉飛色舞,“明天咱們還來!不,天天來!等攢夠了錢,咱們就……”
“就去找門路。”紫薇接口,聲音輕了下來。她將銅板仔細分成兩份,一份遞給小燕子,“這些你貼身收好。萬一……萬一有什么事走散了,或者遇上急用,至少身上有錢。”
小燕子一愣:“紫薇?”
“京城不比濟南。”紫薇看著她,眼神里有著超越年齡的沉靜,“咱們無親無故,兩個女子……凡事得多想一步。”
小燕子默然,接過銅板,揣進貼身內袋,用力按了按。“嗯,我明白。”
兩人收拾好東西,趁著天色未全黑,去街邊攤子買了兩個熱騰騰的燒餅,就著免費的熱水吃了。燒餅粗糙,但餓極了也覺得香。小燕子吃得快,噎著了直捶胸口;紫薇小口小口咬著,目光卻不由自主飄向皇城的方向。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京城的夜晚另有一番熱鬧,酒樓茶館傳出絲竹聲,青樓楚館飄出脂粉香。可這些繁華與她們無關。她們揣著掙來的銅板,踩著凍硬的土地,回到了那間狹小卻暫時屬于她們的客房。
炭盆里的火早已滅了,屋里冷得像冰窖。小燕子麻利地重新生火,紫薇則打來冷水,兩人就著盆簡單洗漱。水冰冷刺骨,紫薇咬著牙將帕子擰干,擦過臉龐時,忽然想起從前在夏家,冬日里洗手都是溫熱的花瓣水。
那些日子,恍如隔世。
收拾停當,兩人并排坐在床沿。樓下隱隱傳來喝酒劃拳的喧鬧,更襯得這小屋寂靜。小燕子仰頭望著窗紙外朦朧的夜色,忽然開口:
“紫薇,你說……你爹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紫薇正將明日要用的紙筆理好,聞言手指一滯。
“干娘念了他一輩子。”小燕子聲音低低的,帶著困惑,“能讓她那樣的人念一輩子,應該……不是壞人吧?可他又丟下干娘不聞不問,一定是負心人。”
紫薇沉默良久,將最后一支筆放入筆簾。“娘說,他有他的不得已。”
“什么不得已能讓他十八年不來找你們?”小燕子轉過頭,杏眼里滿是不平,“干娘等到死都沒等到!”
這話像一根針,扎進紫薇心底最痛的地方。她攥緊了手,指甲陷進掌心。“小燕子,”她聲音干澀,“我爹……他不是普通人。”
小燕子眨眨眼:“當**的?”
紫薇沒有直接回答。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寒風灌入,吹得桌上油燈的火苗猛烈搖晃。遠處,皇宮的方向,幾點宮燈在夜色中如星子般明滅。
“這幾日,我打聽過了。”她背對著小燕子,聲音輕得像嘆息,“京城有專門受理***、民訴冤的衙門。其中,大理寺……可以遞狀子。”
小燕子一下子站起來:“你要去告狀?告你爹?”
“不是告狀。”紫薇關窗,轉身時臉上已恢復平靜,“是……陳情。大理寺少卿梁大人,聽說是某貴妃的表親,深受重用。我想去試試,遞一份陳情書。”
“他能幫你嗎?”小燕子急急走到她面前,“那些**的,不都是****?”
“能與不能,總要試過才知道。”紫薇握住她的手,手掌溫熱白膩,“但這件事……很危險。如果我爹的身份……被人知道,而我們又沒有十足把握,可能會惹來殺身之禍。”
小燕子反手握緊她:“我不怕!”
“我怕。”紫薇看著她,眼底有淚光一閃而過,“我怕連累你。所以小燕子,這件事,你讓我自己去做。你在這里等我,繼續擺攤賣藝。萬一……萬一我回不來,你身上有錢,就離開京城,回濟南也好,去別處也罷,好好活下去。”
“紫薇!”小燕子急了,“你說什么胡話!咱們是一起的!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別說傻話。”紫薇抬手,輕輕拂開她額前散亂的發絲,“娘讓我好生提點你,而我只想要你好好活著。”
小燕子還要爭辯,紫薇卻搖搖頭,走到桌邊吹熄了油燈。“睡吧,明天還要出攤。”
黑暗籠罩了小屋。兩人并排躺下,單薄的棉被難以抵御春夜的寒氣。小燕子往紫薇身邊靠了靠,低聲嘟囔:“你爹就是個麻煩……天大的麻煩。”
紫薇在黑暗中睜著眼,沒有回答。
窗外,京城裹著寒意的風呼嘯而過,遠處隱約傳來梆子聲,已是二更。
在這座巨大而陌生的城市里,兩個渺小的女子,一個在計劃著孤注一擲的認親之路,一個在擔憂著明日賣藝能否多掙幾文錢。她們不知道,墻外的暗處,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已經盯上了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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