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了瘋般攔在骨灰壇前，嘶吼著趕退眾人。

“她們是皇上的骨肉，我看誰敢動手！”

話音剛落，林婉兒嗤笑了一聲，慢悠悠地走上前來。

“皇后娘娘，她們可不是皇上的骨肉，分明是被怨鬼奪舍的禍胎！”

“國師夜觀天象，說這三個孽障怨氣太重，聚在宮里影響江山社稷。”

“若不把她們挫骨揚灰，只怕云朝的國運堪憂呢！”

對上她眼底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挑釁。

我再也忍不住憤怒，沖上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院中炸開，林婉兒的尖叫聲響起。

下一刻，破空聲襲來，一支利箭生生射穿了我的肩膀。

我痛得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肩膀回頭看去。

裴寧正握著我送給他的弓，看我的目光充滿了憤怒。

“你這個毒婦！怎么敢欺負婉娘娘，還不快給她道歉！”

鮮血滲透了我胸前的衣襟，我心口痛到麻木。

裴寂珩緊隨其后踏入院中，看清林婉兒臉上的巴掌印，臉色頓時印沉下去。

“姜枝凝！你竟敢當眾掌摑婉兒，你看看你，哪里還有皇后的樣子？”

他心疼地將林婉兒摟入懷中，慌忙地查看她腫脹的臉頰。

絲毫沒有注意到我肩膀被箭扎穿的傷口。

林婉兒一臉委屈地埋在他懷里，不停地小聲啜泣。

“皇上，臣妾只是想替您的江山社稷分憂。”

“國師說了，那三個孩子的怨氣太重，若不及時化解，只怕要出大事的……”

裴寂珩的臉色變了變，看向我的目**雜了幾分。

“枝凝，朕知道孩子早逝，你心中不舍。”

“可國事當前，你怎么能因為這點小情小愛，就辜負了天下百姓呢？”

我死死瞪著林婉兒，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恨意。

“那個國師根本就是個江湖騙子！他是林婉兒專門找來的！”

“她害死我們的女兒還不夠，還要把她們挫骨揚灰，是她在故意陷害我們的女兒啊！”

裴寂珩渾身一僵，懷疑地看了林婉兒一眼。

林婉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皇上明鑒，臣妾冤枉啊！臣妾一心為了皇上著想！”

“就算皇后娘娘一直不喜歡臣妾，可也不能給臣妾扣這么大的罪名啊！”

“臣妾愿意以死證明清白！”

她說著，猛地從地上站起，作勢要去撞柱子。

“不要！”

裴寂珩和裴寧同時驚呼出聲，連忙攔在她身前。

裴寧緊緊拽住林婉兒的胳膊，轉頭看向我時，眼里滿是厭惡。

“父皇，還跟她廢話什么？婉娘娘受了這么多委屈，難道還要由著母后胡鬧嗎？”

裴寂珩沉默了一瞬，再次看向我時，滿是慍怒和失望。

“姜枝凝，是朕把你寵得無法無天了，竟敢如此傷害誣陷婉兒！”

“來人，把這三個孽障的骨灰揚了！”

“叫國師速來作法，讓她們永世不得超生，以免影響我云朝國運！”

“不要！”

我瘋了般沖上前去，卻被宮人死死按在地上。

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奪走骨灰壇，把灰白色的粉末揚了一地。

我拼命掙開束縛，絕望地捧起地上的骨灰，想把她們裝回壇子里。

下一秒，林婉兒故意揚了揚裙擺。

一陣風掀了過來，把最后一點骨灰吹得煙消云散。

她踩著女兒的骨灰壇，假模假樣地安慰著我。

“皇后娘娘別傷心了，我這可是幫您解決了三個禍害呢。”

我心中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失去理智般，一把拔出肩頭的箭，狠狠朝林婉兒刺去。

鮮血劃過她的臉頰。林婉兒尖叫出聲。

“啊——我的臉！”

下一秒，胸口傳來劇痛，我被裴寂珩一腳踹飛出去。

重重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嘔吐著鮮血。

而他看都沒看我一眼，慌亂地抱起林婉兒沖了出去。

“快！叫太醫！”

“若是婉兒的臉出了事，朕永遠都不會放過你！”

我疼得渾身痙攣，逐漸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我孤身躺在寢宮的塌上。

有宮人小聲稟報：“皇后娘娘，國丈聽聞您受了傷，特地前來看望。”

我鼻腔一酸，眼淚落了下來。

“我爹呢？”

宮人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剛剛被婉娘娘召走了。”

我渾身的血液凍住，從來沒有感到如此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