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懷樟那條腿，是為護我斷的。
后來我爹死在敵國女將手里，他便拖著瘸腿上了戰(zhàn)場。
第一年，他被那女人****，九死一生撿回條命。
第二年，他刺瞎她一雙眼，自己卻也身中數(shù)劍。
第三年，彈盡糧絕，他靠著啃樹皮，硬是扛到援軍來圍剿女將。
大夏城人人都說，傅將軍身殘志堅，為了我和那女將不共戴天。
他凱旋那天，滿城都等著看他拎著那女將的頭，告慰我爹在天之靈。
可我等帶來的，卻是他扶著懷孕的女將下馬。
“姝妤當(dāng)年害你爹，是因為她被俘時想強迫她，算起來，是你們欠了她。”
“她現(xiàn)已有了我的骨肉，我必要娶她，也算是替你爹贖罪。”
我聲嘶力竭為我爹正名，可他卻正眼都沒給我一個，滿心都是那個女人。
當(dāng)晚，我提劍跪在宮門前：
“傅懷樟私通敵將，不配再做將軍。”
“請陛下準(zhǔn)我代父殺敵。”
...
皇帝答應(yīng)過我爹，會護我周全。
可傅懷樟剛打了勝仗，又得民心，無緣無故動他，恐激起軍變。
他抬手，暗處走出一道人影。
“這是朕的暗衛(wèi)，擅查密事。”
“等拿到鐵證，朕會替你討這個公道。”
我?guī)е敌l(wèi)回到將軍府。
主院的門半開著。
傅懷樟正坐在榻邊，把陳姝妤一雙腳捧在懷里，輕輕**著。
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羞怯：
“該我伺候你才對，要是讓你那個未婚妻看見，怕是要鬧？”
傅懷樟低頭，吻在她肚子上。
“她爹對你做那些事，你沒追究已經(jīng)是仁慈了，她有什么臉鬧？”
“別操心這些，保護好我們的孩子就行。”
我猛地推開門。
見我進來，傅懷樟驟然松開手，表情有幾分不自然。
看清我手里的劍后，他猛然站起身，把陳姝妤擋在身后：
“姝妤現(xiàn)在有身孕，我必須給她個名分。”
“至于你……等姝妤生完孩子后，我會抬你做為平妻，不分大小。”
平妻？
我?guī)缀跻Τ雎晛怼?br>當(dāng)年他出征前，曾跪在我面前承諾，
若是此次能凱旋，定用軍功換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結(jié)果就是這樣換的？
傅懷樟還在繼續(xù)，語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姝妤沒家人撐腰，你嫁妝多，分她一半撐撐場面，等她站穩(wěn)腳跟，我再補給你。”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什么。
陳姝妤卻忽然撐著身子坐起來，笑得溫婉：
“難怪他總盯著你愣神，原來你長得這樣像我。”
“我聽說你也心善，見不得女子受苦，那我們以后定能好好相處。”
虐殺我父親的女人，居然在我面前說自己心善？
我攥緊手心，腦子里忽然想起那些信。
傅懷樟上戰(zhàn)場的前幾年，信里全是報喜，讓我別擔(dān)心。
直到第三年，他突然說救了個心善的姑娘，長得很像我。
寄回來的信比前幾年還要多，可內(nèi)容卻都關(guān)于對方：
她笑起來的樣子，跟你一樣害羞。
她比你還倔，傷了腿還要跟著我上戰(zhàn)場。
她夜里總做噩夢，你有什么好法子？
我守著他這些信，只當(dāng)他是愛屋及烏，把對我的想念，寄托在像我的人身上。
現(xiàn)在才知道，那個像我的姑娘，是我殺父仇人。
我死死盯著她，眼眶燒得發(fā)燙。
像是被我的眼神刺到，傅懷樟沉著臉擋在她身前：
“我原以為你心思單純，沒想到也是內(nèi)宅女子那套，只看得見眼前這點恩怨。”
我盯著他那條為我斷的腿，
喉嚨里的腥甜往上涌，
我咬著牙，咽了回去：
“好，你送我的那些首飾，也一并分她一半。”
傅懷樟愣住了，像是沒想到我這么痛快。
陳姝妤從他身后探出頭來，笑得溫婉：
“姐姐放心，我是將門之女，戰(zhàn)場上拼殺慣了，不懂你們這些彎彎繞繞。”
“既然姐姐大方，我定不會虧待你。”
我沒理會，轉(zhuǎn)身往外走。
只是我很好奇，
**和私吞烈士留給遺孤的財物。
算不算鐵證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