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完***里的數字不會多一個零，欠的債不會少一分。
她打開手機，翻到通訊錄里“媽媽”的備注，猶豫了幾秒，沒有撥出去。
說什么呢？說“媽你別擔心，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可她自己也快要想不出辦法了。說“媽我沒事，工作挺好的”？可她已經沒有工作了。
樂檬把手機放下，翻出了筆記本，開始一條一條列自己能做的事。
找工作。這是最直接的。以她的經驗和履歷，再找一份主管級別的工作應該不難，但需要時間。化療不等人，醫院不會因為她正在面試就寬限幾天。
借錢。她翻了翻通訊錄，能開口借錢的名單很短。這幾年她一直在幫家里還債，朋友圈早就從熱鬧變得冷清。逢年過節發個祝福都要猶豫半天，生怕別人以為她要借錢。如今真到了要借錢的時候，她反而張不開嘴了。
兼職。送外賣，跑網約車，做**，深夜便利店的值班店員。她能做，但每一樣都需要投入時間，而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她寫了一整頁，發現每一條路都通向同一個問題：錢從哪里來？
樂檬把筆記本合上，躺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只展開翅膀的蝴蝶。她盯著它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天都黑了，她也沒有開燈。
黑暗中，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樂檬，還記得我嗎？我是周遠。方便的話，給我回個電話。”
周遠。
樂檬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好幾秒，才從記憶的角落里翻出這個人來。大學同學，隔壁系的，追過她。那時候她正忙著打工賺錢，沒心思談戀愛，連拒絕的話都說得敷衍。畢業后就再沒聯系過，算算快七年了。
七年沒聯系的人，忽然冒出來，能有什么事？
樂檬沒有回電話，也沒有回短信。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這一夜她睡得很淺，斷斷續續地做夢，夢見自己在一座很高的樓頂上，風很大，樓下是密密麻麻的車流和人群。她在夢里站了很久，最后還是沒有跳。
第二天早上醒來，枕頭是濕的。
第二章：舊人
樂檬最終還是撥了那個電話。
不是因為她還記得周遠，而是因為她的手機通訊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