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漱”，但我爺總說那是瞎叫，其實不過是喀斯特地貌下一個暗河的出口。我背著竹簍爬到半山腰，水壺里的水已經(jīng)喝掉了一半，正想歇口氣，腳下卻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那不是天上的雷聲，而是來自地底深處的震動，嗡嗡作響，仿佛有一臺巨大無比的柴油發(fā)動機(jī)在山體內(nèi)部被點燃，正瘋狂地開動起來。
我心里一驚，趕緊扒開身邊的灌木叢往下探看。只見下方龍漱的水面，正詭異地向上鼓包，水波劇烈翻騰，像一鍋煮開了的粥。潭邊那些堅硬的石灰?guī)r，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聲，裂開一道道縫隙。緊接著，一團(tuán)巨大、灰白色的“石頭”，竟然從沸騰的水里緩緩冒了出來——
那是一對角。
是分叉的、表面布滿了鈣化沉積物和濕滑苔蘚的角，形狀古怪，像鹿角，又像深海里的珊瑚。然后是頭顱，整個都被那種灰白色的“石殼”覆蓋著，眼窩處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可那黑洞深處，卻幽幽地閃爍著兩點暗金色的光。
我下意識攥緊了手里的銅羅盤，只見那根指針像發(fā)了瘋一樣，在盤面上滴溜溜地高速旋轉(zhuǎn)。
那東西像是從山石里一點點“長”出來的。它的身軀還有大半嵌在嶙峋的巖層之中，乍一看就像一具被山體封存了千萬年的化石**，正在被無情地解剖出來。可它分明又在動，以一種緩慢、沉重、仿佛帶著無盡痛苦的姿態(tài)在蠕動。更駭人的是，它體表那層“石殼”開始片片剝落，簌簌掉入水中，露出了下面青黑色的、濕漉漉帶著黏液的皮膚紋理。
我終于看明白了，它不是在復(fù)活，它是在蛻皮。
潭水開始暴漲。可天上明明沒有下雨，是這怪物在瘋狂地吸水。我眼睜睜看著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仿佛潭底漏了個大洞。我死死趴在崖壁上，手掌被堅韌的九葉藤割破，滲出血來也顧不上疼。腦子里只剩下一個滾燙的念頭：這東西要是把暗河的水吸干了，整座山的水脈都會紊亂，山洪馬上就會沖下來，那山腳下的村子就全完了。
更可怕的事情發(fā)生了。它那顆巨大的頭顱猛地昂起，眼窩里那兩點暗金色的光芒，像探照燈一樣，精準(zhǔn)地鎖定了藏在灌木叢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