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號碼，潮水一樣涌進來。她一個都沒接，只回了許朝朝一條消息。
把辦公室所有媒體電話都掐了。還有，幫我查回聲科技今晚的發布會。
許朝朝秒回。
查完了。不是今晚，是明晚。新產品，歸生伴侶。你猜代言人是誰？
宋知微盯著那行字，喉嚨里像卡了一枚碎玻璃。
她當然猜得到。
陸應淮。
五年前那個在她母親葬禮上消失，帶著她母親最后一點身音和她整段青春一起蒸發的男人。
也是如今海城最年輕的科技新貴，回聲科技聯合創始人，做著一門全城最昂貴、也最下作的生意。
他們替死去的人開口，替活著的人圓夢，替資本把愛、遺憾、悔恨和哀傷都拆成可以標價的零件，再包裝成“情感陪伴數字永生記憶復原”這些體面的詞。
她曾經最看不起這種東西。
可更可笑的是，最早那套技術原型，是她和陸應淮一起做出來的。
準確地說，是為了她母親。
風忽然更大了。
宋知微站在露臺邊，低頭看見樓下的車燈連成一條濕漉漉的河，忽然想起五年前，宋曼病得最重的時候，病房里那些快要被機器吞掉的深夜。
那時候陸應淮抱著一臺舊電腦，眼睛熬得通紅，對她說。
“知微，我想試試，把阿姨的聲音留下?！?br>她問：“留下來做什么？”
他說：“等有一天你特別想她的時候，她還能叫你一聲名字。”
她那時居然真的信了。
她還信他會陪她到最后。
真是年輕。
離婚宴在凌晨三點半結束。
這是宋知微開的公司“散場事務所”最近最貴的一單?？蛻羰且粚Y婚十二年的上市公司夫妻，雙方都不愿把婚離得太難看，于是花七位數請她設計一場“體面收尾”的告別晚宴。她把十二年的婚姻拆成九個流程節點，像給一場死亡做禮儀。
切蛋糕，換誓言，交換財產協議，播放紀念影像，再各自帶著律師離場。
全程沒有撕扯，沒有哭鬧，甚至比很多婚禮都更像婚禮。
宋知微做這一行三年了。
替別人策劃告別、分手、離婚、和解，甚至是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道歉。她很擅長替人設計一種看上去體面的崩塌，好像只要儀式足夠漂亮，痛就能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