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的真相------------------------------------------,冬,江城。 ,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像極了陳默此刻破碎的心跳。,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霉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氣息。陳默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紅色的絨布盒子,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盒子里是一枚銀戒指,那是他熬了三個月通宵,**了兩百多臺二手隨身聽,才攢錢買下的“定情信物”。,向那個陪了他兩年的女孩求婚,哪怕只是先訂婚。“小陳啊……”,那雙布滿***的眼睛不敢看陳默。蘇母則躲在里屋,壓抑的哭聲像鈍刀子一樣割著陳默的耳膜。“叔叔,青禾呢?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陳默的聲音在發抖,他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上次她說性格不合,我不信。我們說好了一起考研,一起留在這個城市的……”,老淚縱橫,顫抖著手從抽屜里拿出一封信,推到陳默面前。“青禾走了。昨天走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錘狠狠砸中:“走……去哪了?回老家了?走了。去另一個世界了。”蘇父捂著臉,痛哭失聲,“骨癌,晚期。三個月前確診的。她說……她不想拖累你,不想讓你看著她的腿被鋸斷,不想讓你把辛苦賺來的錢都扔進那個無底洞……”——!。,熟悉的字跡,卻寫得歪歪扭扭,顯然是忍受著巨大的疼痛寫下的。“陳默,對不起。我不愛你了,真的。你太窮了,我想找個有錢人……”
信紙從指尖滑落。
“這不是真的……”陳默猛地站起來,碰翻了面前的茶杯,熱水燙紅了他的手背,但他毫無知覺,“她上周還跟我一起去吃麻辣燙,她還幫我縫補了襯衫!她怎么會得癌癥?她怎么會死?!”
“她在騙你啊!傻孩子,她是在把你往外推啊!”蘇母沖了出來,抓著陳默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她走的時候,嘴里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手里攥著你送她的第一張磁帶……”
陳默感覺天旋地轉。
原來那些日子的冷淡,那些莫名其妙的發脾氣,那些狠心的話語,都是她一個人在忍受劇痛時,為了讓他死心而演出來的戲。
他以為他在努力賺錢就能給她幸福,可當他終于攢夠了錢,她卻已經連花錢的機會都沒有了。
“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我……”陳默踉蹌著后退,撞開了房門。
他不顧蘇父母的呼喊,沖進了漫天風雪中。
街邊的音像店正在大聲放著謝霆鋒的《因為愛所以愛》,路人在歡呼千禧年的到來,世界如此喧囂,唯獨陳默的世界一片死寂。
他沖進路邊的一家小賣部,買了一瓶最烈的二鍋頭。
“兄弟,大喜的日子喝這么猛?”老板打趣道。
陳默沒說話,仰頭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燒進胃里,卻暖不了那顆已經凍結的心。
他醉得厲害,視線模糊中,仿佛看到了蘇青禾穿著那件白色的羽絨服,站在馬路對面沖他笑,手里拿著兩瓶熱牛奶。
“青禾……”
陳默跌跌撞撞地穿過馬路,臉上分不清是雪水還是淚水。
“我錯了,我不該只顧著賺錢忽略你……我不信你不愛我……青禾,等等我……”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夜空。
巨大的撞擊力將陳默拋向空中,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地,像極了那年冬天她圍巾上的紅梅。
黑暗吞噬一切之前,陳默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有來生,去***賺錢,去***未來。
老子只要她活著。
……
“陳默!陳默!醒醒!老王的課你都想睡過去?”
一陣急促的推搡伴隨著粉筆頭砸在腦門上的劇痛。
陳默猛地吸了一口氣,從課桌上彈了起來,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后背。
“我……我沒死?”
他茫然地看著四周。
**的木質課桌,堆得像山一樣的《高等數學》和《大學英語》,頭頂吱呀作響的吊扇,還有黑板上粉筆寫著的日期:
2000年10月24日。
“睡傻了吧你?”死黨張偉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湊過來,“趕緊擦擦口水,青禾在門口等你半天了,說你昨晚發的短信她沒看懂,讓你出去解釋清楚。”
陳默渾身僵硬地轉過頭。
教室后門的走廊上,陽光正好。
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孩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兩瓶熱牛奶,低著頭看著腳尖,似乎在生悶氣,又似乎在害羞。
那是活生生的蘇青禾。
還沒被病痛折磨得消瘦,還沒說出那句違心的分手,還鮮活地站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陳默的眼眶瞬間紅了,不顧全班同學驚詫的目光,瘋了一樣沖出教室,一把將那個女孩死死抱進懷里。
“陳默!你干嘛!這么多人……”蘇青禾驚慌地掙扎,手里的牛奶掉在了地上。
“別動……讓我抱抱。”陳默的聲音哽咽,將頭埋在她的頸窩里,貪婪地嗅著她發絲間淡淡的洗發水味,“青禾,我再也不放手了。”
這一世,死神休想從我手里搶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