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秘密------------------------------------------,陳知一送完了最后一單,回到站點交車。:四十三單,收入二百三十六塊五毛。馬站長拍著他的肩膀說:“小伙子有潛力,就是車技太爛,多練練。”張胖子在旁邊補了一刀:“還有路況不熟,今天你繞了多少冤枉路?至少多跑了十公里。”,然后在站點的**室里換回了道袍,把工服疊好塞進一個塑料袋里。馬站長說可以讓他先預支一天的工資當住宿費,他感激涕零。“你住哪兒?”張胖子問,“要不跟我合租?我那兒還有個空房間,月租五百,便宜。在哪兒?城中村,XX巷,走路到站點十五分鐘。”,那個巷名有點耳熟——對了,今天那個麻辣燙店就在那附近。“行。”。晚上的城中村和白天的完全不同,白天是嘈雜的、混亂的、充滿煙火氣的;到了晚上,它變成了一只蜷縮的獸,在黑暗中靜靜地呼吸。路燈昏黃,照在狹窄的巷子里,投下一塊塊斑駁的光影。路邊還有幾個**攤,煙霧繚繞,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坐在塑料凳子上喝酒劃拳。“這地方看著破,但住著舒服。”張胖子一邊騎車一邊說,“菜市場、超市、早餐店都有,生活方便。就是隔音不太好,你得習慣。隔音怎么了?隔壁放個屁你都能聽到。”張胖子嘿嘿一笑,“不過我打呼嚕也挺響的,你要是睡眠不好,提前買個耳塞。”。樓下是一家雜貨鋪,門口堆著幾箱飲料和幾袋大米,一個老頭正坐在里面看電視,熒光一閃一閃的,照得他的臉忽明忽暗。“王叔,我回來了!”張胖子沖雜貨鋪喊了一聲,然后轉頭對陳知一說,“這是房東王叔,人挺好的,就是耳朵背,跟他說話得靠吼。上次我跟他說‘王叔好’,他聽成了‘王八好’,差點拿掃帚打我。”,看了陳知一一眼:“新來的?”
“對,我朋友,住我隔壁那間。”
“五百押一,水電平攤。”王叔說完就繼續看電視了,似乎對陳知一的道袍打扮沒有任何反應。
陳知一跟著張胖子上了三樓。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張胖子用力跺了一腳,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斑駁的墻壁上。墻皮掉了好幾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像是長了癬。
“這棟樓住了不少人,”張胖子一邊走一邊介紹,“一樓是王叔的雜貨鋪,二樓住了一家五口,那家的小孩天天哭,跟練聲樂似的。三樓咱倆,四樓住了一個老**,五樓空著,六樓是個***,每天晚上敲墻,你別理他。”
“敲墻?”
“對,咚咚咚的,跟敲木魚似的。我上去找過他,他不開門,就在里面敲。王叔說那人是搞音樂的,在練鼓。但我聽著不像,哪有練鼓練三年的?再說了,練鼓不應該是咚咚咚,應該是哐哐哐。這個聲音更像是在敲木魚。你說會不會是個和尚?”
陳知一沒有接話,但他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感覺到了一股陰氣。很淡,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受,根本察覺不到。但這股陰氣無處不在,像一層薄霧,籠罩著整棟樓。
“怎么了?”張胖子回頭看他。
“沒什么。”陳知一跟上他,“你住這兒多久了?”
“三年多了。”
“有沒有遇到過什么奇怪的事?”
張胖子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轉過身,臉上的嬉皮笑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知一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神色。
“你問這個干嘛?”
“隨便問問。”
張胖子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后咧嘴一笑:“能有什么奇怪的事?就是晚上有時候能聽到走廊里有腳步聲,但出去看又沒人。可能是隔壁的,也可能是樓上的。這老房子嘛,隔音不好。我跟你說,有一次我聽到走廊里有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的,心想是不是來了個美女鄰居,開門一看,什么都沒有。你說氣不氣人?”
陳知一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隔音不好。
那腳步聲,是人踩出來的,但不是活人。
張胖子的房間在走廊左邊,陳知一的在右邊。房間不大,十平米出頭,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墻上刷的白漆已經發黃起皮,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朵云。衛生間是公用的,在走廊盡頭。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墻壁,間距不到一米,白天也要開燈。
但對陳知一來說,這已經比青城山上那間漏雨的小廂房強多了。至少這里不漏雨,雖然窗戶對面的墻壁上有一道裂縫,下雨天可能會滲水,但至少現在沒漏。
“早點睡啊,明天早高峰七點開始,別遲到。”張胖子打了個哈欠,關上了門。
陳知一鋪好床,把那本《太上感應篇》放在枕頭底下,然后盤腿坐在床上,閉目調息。
這是他每天睡前必做的功課。在青城山上,師父說,修道之人,一日不可廢功。哪怕只是打坐一刻鐘,也能靜心養氣,與天地共鳴。
但今天,他靜不下來。
那股籠罩著整棟樓的陰氣,像一根無形的絲線,纏繞在他的感知中。不濃,不烈,但很頑固,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某個地方,持續不斷地釋放著這種氣息。
他睜開眼睛,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對面是一堵墻,墻上有幾道裂縫,裂縫里長出了幾株野草。他往下看,下面是窄窄的巷子,路燈昏黃,地面濕漉漉的——不知道是下雨了還是有人潑了水。
巷子里沒有人,但他看到了一樣東西。
一雙腳印。
光腳的腳印,濕漉漉的,從巷口一直延伸到這棟樓的樓梯口。只有去的方向,沒有回來的。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咚咚咚。”
三聲敲門聲,不急不緩,間隔均勻。
陳知一猛地轉頭,看向門口。他走過去,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里空空蕩蕩,聲控燈已經滅了,只有盡頭窗戶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沒有人。
但他看到了別的東西。
走廊的地面上,有一雙腳印。和樓下巷子里一樣的腳印,濕漉漉的,從他的門口一直延伸到走廊盡頭,然后又折返回來,來來回回,像有人在走廊里反復踱步。
聲控燈亮了,又滅了。
亮了,又滅了。
有人在走廊里走,但貓眼里看不到任何人。
陳知一的手從門把手上收了回來。他退后兩步,從兜里掏出一張符紙,夾在指間,口中默念凈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咒語念到一半,敲門聲又響了。
但這一次,不是從門口傳來的。
是從窗戶。
陳知一猛地轉身,看向那扇對著墻壁的窗戶。窗簾沒有拉嚴實,露出一條縫隙。透過那條縫隙,他看到窗外貼著一張臉。
一張慘白的、濕漉漉的臉。
那張臉貼在玻璃上,五官被壓得扁平變形,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什么,但隔著玻璃聽不到聲音。陳知一盯著那張臉的嘴唇,努力辨認它在說什么。
三遍之后,他看懂了。
它在說:“救……我……”
陳知一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不是惡靈。惡靈不會說“救我”,惡靈只會說“**”。這個東西雖然看起來嚇人,但身上的氣息不是兇煞,而是怨念——一種深重的、無處排解的怨念。它被困在這里,日復一日地重復著死前的行為,試圖引起活人的注意,卻沒有一個活人能看見它、聽見它。
直到今天。
直到一個能看到它的道士搬進了這棟樓。
陳知一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窗簾。
那張臉和他面對面,距離不到十厘米。
他看清了那張臉的全貌——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臉,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五官清秀,但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色。她的頭發濕透了,貼在臉上和脖子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滴在窗臺上,卻沒有任何痕跡,因為那不是真的水,是她死前的記憶投***的幻象。
陳知一沒有后退,也沒有害怕。在青城山上,他見過比這更嚇人的東西——師父養的那只大公雞,每天早上五點打鳴,比任何鬼都恐怖。
他伸出一只手,隔著玻璃,貼在了那張臉的旁邊。
“你是誰?”他問。
那張臉的嘴唇飛快地動著,說著什么,但隔著玻璃,他一個字都聽不到。他想了想,轉身從桌上拿了一瓶水和一張白紙,用手指蘸著水,在紙上寫了一個字:
“寫。”
他把紙貼在玻璃上,讓那張臉能看到。
那張臉愣了一瞬,然后,陳知一看到玻璃上浮現出一個個水寫的字,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指在玻璃上劃動:
“我叫林曉雨。我死了三年了。殺我的人,還活著。”
陳知一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飛快地在紙上寫:“誰殺了你?”
玻璃上的字一個一個地浮現,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那只鬼所有的力氣:
“我……不……知……道……他……戴……著……面……具……但……我……記……得……他……的……聲……音……和……他……身……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
“檀……香……他……身……上……有……檀……香……味……像……廟……里……的……那……種……”
陳知一的眉頭擰得更緊了。檀香味,廟里,一個戴著面具的兇手。這不是一起普通的**案。
他正想再問,突然聽到隔壁傳來一陣響動。
“知一?你還沒睡?”張胖子的聲音從墻壁那邊傳來,帶著睡意,“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在說話,你跟誰說話呢?是不是在打電話?大半夜的打電話,你不怕吵到鬼啊?”
陳知一看向窗外——那張臉已經消失了。
走廊里的腳印也不見了。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沒有,我在念經。”陳知一沖著墻壁說。
“念經?你念什么經?你是不是失眠了?我跟你說,失眠的話可以喝點牛奶,牛奶助眠。要是牛奶不管用,你就數羊,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
“你怎么還沒睡?”
“本來睡著了,被你的念經聲吵醒了。”張胖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你念經能不能小點聲?或者你白天念?大半夜的念經,我還以為隔壁在做法事呢。”
陳知一忍不住笑了:“行,明天白天念。”
“那說好了啊。晚安。”
“晚安。”
隔壁傳來翻身的動靜,然后又是如雷的鼾聲。
陳知一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林曉雨,三年前死于非命,兇手戴面具,身上有檀香味。她的鬼魂被困在這棟樓里,無法離開。而剛才那個突然出現的黑影——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那是“陰差”,冥府派往人間的使者,負責拘拿游魂野鬼。
陰差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是誰召喚了它?
一個個問號在他腦子里轉來轉去,像一群沒頭**。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早起跑外賣。
生活不易,道士嘆氣。
(**章完)
小說簡介
書名:《臭送外賣的?不,請叫我陳天師》本書主角有陳知一陳知,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新手99號”之手,本書精彩章節:天上掉下個陳道長------------------------------------------?不,請叫我陳天師 天上掉下個陳道長(修改版),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重點是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棵歪脖子槐樹下,頭頂是灰蒙蒙的天,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黃土地,身邊蹲著一只大黃狗,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盯著他。“我這是……”他揉了揉后腦勺,一個鵪鶉蛋大小的包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摔的?”,零零散散地拼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