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距離夏家三百里外的黑風嶺。。夏瀚宇一手攙著妹妹夏雪,一手握劍,劍身已有多處崩口,血跡斑斑。他左肩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簡單包扎的布條被血浸透,每跑一步都鉆心地疼。。她本就不擅戰斗,逃亡途中為護著二哥,硬接了追兵一掌,臟腑受創,此刻臉色慘白如紙,全靠夏瀚宇撐著才沒倒下。“二、二哥……你放下我……自己走……”夏雪氣若游絲。“閉嘴!”夏瀚宇低吼,眼眶卻紅了。。,整整三天。他們從夏家密道逃出,一路被追殺。大伯夏欽派出了三波人,修為最低也是煉氣七層,為首的更是筑基初期的客卿長老。,他們兄妹早已葬身荒野。“前面……有個山洞……”夏雪虛弱地指向左前方。。山洞不深,勉強可容兩人藏身。他將夏雪小心放下,從懷中掏出最后半瓶療傷丹藥,全倒進她嘴里。“二哥,你呢……我沒事。”夏瀚宇撕下衣擺,重新包扎肩傷。藥已用完,只能用最笨的法子止血。。,對夏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屏息凝神。,其中一人手持羅盤狀法器,指針正微微顫動。
“血跡到這就淡了,應該就在附近。”矮個黑衣人沉聲道。
“分開搜。”高個黑衣人舔了舔嘴唇,“家主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夏瀚宇那小子倒罷了,夏雪……嘿嘿,抓活的,哥幾個還能快活快活。”
洞內,夏雪渾身一顫,眼中閃過恐懼。
夏瀚宇眼睛紅了。
他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用口型說:“等我一動手,你就往洞深處躲,無論發生什么都別出來。”
然后,他提著劍,走出了山洞。
月光下,少年染血的身形挺得筆直,像一桿寧折不彎的槍。
“喲,自己出來了?”矮個黑衣人咧嘴笑,“倒是省了我們找的功夫。”
“我妹妹呢?”高個黑衣人問。
“死了。”夏瀚宇聲音沙啞,“墜崖了。”
兩人對視一眼,顯然不信。
“那便先拿下你,再慢慢找。”
話音落,兩人同時出手。矮個使刀,刀光如匹練;高個用爪,指風帶腥氣。都是煉氣八層的修為,放在平時夏瀚宇不懼,可此刻重傷在身,又連番奔逃,一身實力能發揮五成就不錯了。
“鐺!”
劍與刀相撞,火星四濺。夏瀚宇被震得倒退三步,喉頭一甜。高個的黑衣人已從側面襲來,一爪抓向他肋下。
生死關頭,夏瀚宇眼中閃過決絕。
他不閃不避,任由那一爪抓實,血肉飛濺。同時,手中長劍以一個詭異角度遞出,直刺矮個黑衣人咽喉。
以傷換命!
“噗——”
長劍入喉。
矮個黑衣人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這重傷的少年還能使出如此狠厲的一劍。他捂著喉嚨倒下,血從指縫噴涌。
“你找死!”高個黑衣人怒極,另一爪拍向夏瀚宇天靈蓋。
這一爪若拍實,必死無疑。
但夏瀚宇已無力躲閃。
他閉上眼,眼前閃過父親染血的身影,母親溫柔的笑,還有四弟夏辰最后跳崖時那雙絕望的眼。
對不起……
“嗖!”
破空聲驟響。
一支羽箭自密林深處射來,快如閃電,精準地釘入高個黑衣人后心。箭身漆黑,箭羽染血,箭桿上刻著一個細小的“林”字。
高個黑衣人動作一僵,低頭看向胸口透出的箭尖,滿臉難以置信,隨即撲倒在地,氣絕身亡。
夏瀚宇愣住,猛地轉頭看向箭來方向。
林中走出十余騎,為首的是個三十余歲的青衫男子,面容冷峻,手持長弓。他身后眾人皆著統一服飾,胸前繡著青色的山巒紋章。
“清河……林家?”夏瀚宇喃喃。
“瀚宇表哥,雪兒表妹,你們沒事吧?”
一個少女從青衫男子身后策馬而出,正是夏雪的表姐、林家家主之女林清婉。她跳下馬背,快步跑到夏瀚宇身邊,看到他的傷勢,眼圈頓時紅了。
“清婉表妹……你們怎么……”
“姨母出事前,用秘法傳訊給了父親。”林清婉哽咽道,“我們日夜兼程趕來,還是遲了一步……”
“姨母她……”夏瀚宇聲音發抖。
林清婉別過臉,眼淚掉下來。
答案不言而喻。
夏瀚宇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林清婉連忙扶住他,從懷中取出上好的金瘡藥為他包扎。那青衫男子——林家護衛統領林岳——下馬查看兩具黑衣人**,臉色凝重。
“是夏欽的人。”他撕開黑衣人衣袖,露出臂上一個火焰刺青,“夏家暗衛的標記。”
“父親已親自帶人趕往夏家。”林清婉低聲道,“但夏欽既敢動手,必已做足準備。瀚宇表哥,你們先隨我回清河郡療傷,再從長計議。”
夏瀚宇看向山洞。
夏雪掙扎著走出來,臉上淚痕未干。兄妹倆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痛與恨。
“不。”夏瀚宇緩緩搖頭,聲音嘶啞卻堅定,“我們不能走。”
“可是……”
“四弟生死未卜,大哥下落不明。”夏瀚宇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此仇不報,我夏瀚宇誓不為人。清婉表妹,煩請你轉告林伯伯,夏家劇變,我兄妹二人無力回天。但請林伯伯看在母親份上,暗中查探我大哥夏目與四弟夏辰的下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至于復仇——我們會用自己的方式,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林清婉還要再勸,林岳卻抬手制止。這位筑基后期的護衛統領深深看了夏瀚宇一眼,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和一只儲物袋。
“此令可調動林家在外三處暗樁,必要時可求助。袋中有療傷丹藥、靈石和幾樣防身之物。”林岳將東西遞過去,“少主讓我轉告二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林家永遠是你們的后盾。”
夏瀚宇接過,躬身一禮:“多謝。”
“接下來你們打算去哪?”林清婉問。
夏瀚宇望向北方,那是青**脈的方向。父親生前曾說過,青**脈深處有一處秘境,是夏家先祖偶然發現,唯有嫡系血脈以精血為引方可開啟。那里,或許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去我們該去的地方。”
他攙起夏雪,對林家眾人抱拳,轉身消失在密林深處。
林清婉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許久,才輕聲道:“林叔,我們接下來……”
“回家。”林岳翻身上馬,眼神冰冷,“然后,等家主的命令。夏家這筆血債,我林家……記下了。”
馬蹄聲漸遠,密林重歸寂靜。
只有滿地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